半小时后,锖兔的手机屏幕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。他对义勇比了个“稍等”的手势,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,拉开病房门闪了出去。
不久他又鬼鬼祟祟地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子,纸袋子里是一个还温热的食盒。
“拿到了!”他带着一点雀跃,高兴地宣布,“而且,没有碰到小葵。”然后他将食盒放在床边的矮柜上。
食盒打开,里面是用竹签串好的、圆润饱满的红豆丸子。丸子表面泛着诱人的光泽,上面淋着晶莹的糖浆,撒了一小撮桂花。旁边还配了两小碟店家附赠的、撒了糖粉的糯米团子。
甜蜜的香气立刻在病房里弥漫开来,冲淡了原本的药味。
义勇的肚子又叫了一声。
锖兔忍不住笑了,拖过椅子重新坐下,先拿起一串丸子。
“我帮你吧?你不太好活动。”锖兔说。
义勇看了看自己的身体,又看了看那串看起来就很软糯的丸子,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:“……嗯。麻烦你了。”
“这有什么麻烦的。”锖兔说着,从竹签上取下一颗丸子,递到义勇嘴边,“小心烫。”
义勇微微低头,就着锖兔的手将丸子含进了嘴里。温热的甜意在口中化开,软糯的丸子口感极佳,红豆馅香甜不腻。他慢慢地咀嚼着,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也因为食物的美味而微微眯起。
“好吃吗?”锖兔问,看着他的反应。
“嗯。”义勇咽下食物,肯定地回答道。
锖兔的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,又取下一颗丸子。然而,义勇在咬第二颗丸子时,似乎因为心急想快点吃,一点红豆沙馅,沾在了他的唇角。
“啊,沾到了。”锖兔说,放下丸子,伸手想去拿旁边的纸巾。
但义勇似乎毫无察觉,只是微微偏着头,等着下一口,眼神专注地看着食盒里剩下的丸子。
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。一缕刘海因为刚才低头的动作,垂落了下来,几乎要碰到他的睫毛。
锖兔拿着纸巾的手顿了顿。
鬼使神差地,他没有先用纸巾去擦那点豆沙,而是伸出另一只手,指尖轻轻地拂向了义勇额前的那缕刘海,想将它别到义勇耳后。
这个动作让他不得不更靠近一些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窗外的鸟鸣和两人的呼吸声。阳光透过窗户,正好照在义勇的侧脸上,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能看清义勇的蓝色瞳孔里,映出的自己的影子。近到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,轻轻拂过自己抬起的手腕。
近到……锖兔的视线,不由自主地,落在了义勇的嘴唇上。
那双唇颜色很淡,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,唇形却很好看。此刻唇角沾着那点红豆沙,看起来,很柔软。
柔软。
记忆的碎片瞬间回溯。
锖兔仿佛回到了那个被烛火映照的、布满喜相剪纸的“洞房”。是无形力量的操控,是屈辱与愤怒,是挣扎与反抗……也是那一瞬被迫压上的、温热而柔软的触感。
那个“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