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的那个吻是冰冷,强制,毫无温情可言的。
但此刻,在这个安全又宁静的病房里,在义勇近在咫尺的、信任的注视下,那段记忆,却裹挟着截然不同的感官冲击,猛地撞进了锖兔的脑海。
当时的触感,似乎也是……柔软的。
血液轰地冲上了锖兔的头顶,脸颊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烫。拂着义勇头发的手指僵在了半空。
他在害羞。
义勇显然也察觉到了锖兔的异常。他有些困惑:“锖兔?怎么了?头发……碍事吗?” 他以为是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让锖兔为难了。
“……没、没有!”锖兔猛地回过神,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了手。他慌乱地拿起之前放下的纸巾,胡乱地去擦义勇嘴角的豆沙,眼神飘忽,完全不敢再去看义勇的眼睛,更不敢去看他的嘴唇。
“哎呀,锖兔……你一直在擦我的鼻孔……”
“啊!对不起!”
“那什么,呃,”他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,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,“好了!来,继续吃吧,丸子要凉了口感就不好了!”
他重新拿起一颗丸子,这次手有些抖。他强迫自己一眨不眨地盯着丸子,仿佛那是什么绝世难题,无论如何就是不敢再看义勇的脸。
义勇虽然觉得锖兔的反应有点奇怪,但他向来不擅长深究别人的情绪,尤其是当对方明显不想说的时候。他只是“哦”了一声,顺从地再次低下头,含住了锖兔递过来的丸子,慢慢咀嚼起来,目光却忍不住偷偷瞟向锖兔通红的脸颊和耳根。
“要不然……等我好了去剪个头发吧。”在两人安静没有说话的时间里,义勇还是思考了一点有的没的,然后开口道。
“我觉得,对面班上不死川同学弟弟的那个发型,就很不错……感觉很清爽,上次我看到他弟弟到学校门口来找他来着……”他脑海里浮现出不死川玄弥那个根根竖立的短发,觉得确实非常精神,也不会碍事。
“噗——!!!” 正在紧张地戳着另一颗丸子的锖兔,听到这话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,剧烈地咳嗽起来,“咳咳咳……”
什么?他认真的吗?清爽?那个公鸡头?
而且!为什么,偏偏是不死川实弥的弟弟?!
锖兔一想到这个人,额角就忍不住要冒青筋。
要说人缘极好的锖兔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什么讨厌的人,那这个宝座应该非不死川实弥莫属了。
那个整天敞着校服领口、恨不得把“老子不好惹”写在脸上的天天袒胸露乳的暴露狂!而且最重要的是,他那张嘴里就吐不出象牙,总是找各种机会嘲讽义勇!
比如上次和他们班一起汇报,实弥抱着胳膊,斜眼看着义勇说:“喂,你这家伙的报告还是这么死板,跟你的脸一样无趣。” 而义勇居然一脸平静地点头回答:“嗯,实弥的报告很有个人风格,情绪饱满。”
喂,这哪里是夸奖?!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啊!偏偏义勇这家伙完全听不出来,还认真觉得实弥“很有气势”也是很逆天了……
“真的完全不用啊!”锖兔咳得眼泪都出来了,连连摆手,“不是头发的问题!真的不是!你现在的头发就很好!非常好看!”
“哦……”义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锖兔反应这么大,但既然他说不用剪,那就不剪吧。
他又咬了一口锖兔递过来的新丸子,含糊地说:“可是锖兔你耳朵还是很红……真的没事吗?”
“……哎呀,吃你的丸子吧!”
锖兔自暴自弃地把剩下小半颗丸子直接塞进义勇嘴里,成功让其鼓起了腮帮子,无法再发出任何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