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座墓碑被打理得一尘不染。义勇沉默地看了很久,才慢慢地蹲下身,将怀里的一小束花放下。
那是一束蓝色满天星。
就在他用左手,小心翼翼地将花束摆放在墓碑前时,一阵山风刮过,卷起了很多尘土。
“咳!咳咳——!” 他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,这一次比在庭院中更加猛烈,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。他不得不用仅存的那一只手死死捂住嘴,鲜血却无法抑制地从指缝中汩汩涌出,顺着手腕滴落——
几滴殷红的血,正正好好地滴在了那座干净墓碑上,也溅在了那束蓝色满天星细碎的花瓣上。
“义勇——!!!”
看到这一幕,锖兔只觉得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所有的理智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他忘记了自己是无形的,忘记了这是梦境。他冲了过去,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:扶住他!阻止他!带他离开这里!
然而,就在他以为自己的身体会像往常一样穿透一切时——
砰!
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锖兔被结结实实地拦住了去路。
他愕然抬头。
撞到的当然不是义勇,也不是鳞泷老师。
灵体和灵体相撞,挡在他面前的,是另一个灵体。
他似乎也正着急地想冲向义勇的方向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比现在的锖兔还要年少的少年。他有着和锖兔一模一样的发色和面容,右眼角下也有疤。不过,他穿着样式古老的服装,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光晕。
这是……
少年的灵体也停住了。他就这样飘浮在那里,脸上没有笑容,他的目光有些复杂地落在眼前这个锖兔身上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奇怪的是,年少的锖兔并没有对另一个锖兔的存在感到惊讶,他看了一会儿就把视线移开了,好像是提前知晓一样,轻轻对着他点了点头。
“啊?你是?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?”虽然锖兔知道这个问题很蠢但他还是问了。
还有……我确定我自己是在做梦,那么这个梦境,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吗?
年少的锖兔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微微侧身,让开了些许,但他的目光,投向了义勇正在艰难擦拭血迹和整理花束的那座墓碑。
顺着他的目光,锖兔终于第一次,真正看清了他之前一直没有留意过的墓碑上的字。
只见上面刻着:
锖兔
水之呼吸的继承者,永远闪耀的碧浪
轰——!!!
仿佛惊雷在灵魂深处炸响。
那是……我的名字?那是我的……墓碑?
假如这个梦境世界,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平行空间……
那么在这个义勇的世界里,原来也是有我的,只是,我早已……不在了?
所以,你……是在祭奠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