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之前所说，这些尸骨，除了一根是死者生前受伤后接过骨再生，一根是死后粉碎性骨折的，大伙再看这一根。”

周仵作先应泽，再面向公堂门口的百姓们展示。

“这根骨头上，明显有野兽啃过的痕迹，但咬痕不深，说明死者死前即便被啃咬，也没有挣扎，否则，猎物在反抗的时候，野兽啃咬的力道不会这么轻，可以猜测，这些咬痕，是尸体半腐烂时添上的！”

说完，周仵作把整副骨头一一摆好，示意官兵用木盘子捧出去示众。

门口的百姓们，胆子小的已经往后退一步了，纷纷低语可怕，不要看，更不要做坏事什么的。

像凌东海等人，以及一些胆子大的，仗着人多，或捂鼻子或是后退一步，仔细查看着，对应着之前提出的证据，纷纷点头观察仔细，更赞赏着应泽的细心大胆。

等一切呈现过后，周仵作看向应泽：“大人，这些伤痕皆表示，死者是死后才遭野兽毒吃掉，那么，死者生前，到底经历了什么，一条腿断了，一条腿粉碎性骨折，死后出现在绝山被野兽吃了，他是被谁所杀呢？”

应泽看向方大郎，神情威严：“方大郎，对此你有何解释？”

方大郎气笑了：“大人，我又不是凶手，您问我有何用？如果您怀疑我，麻烦您拿出证据，不然就是诬蔑良民！或许，是我二弟失踪了自己死在绝山，或是被野兽叼去绝山，或是他有什么仇人，被报复了，都有可能。”

应泽被质疑也不气，反而看向高成新：“高里典，方家老二为人如何？可有结仇？”

高成新挺直腰杆：“回大人，方二郎是我们村有名的孝子，您看那人头眉骨处的伤便知道了，那是他为了拉回他那上山找木耳，差点掉进山崖的父亲而被磕碎的，外出做工，他也是勤奋踏实的，他伤了腿时，还有朋友从别的村来看望他。从未听说他有什么仇人。”

应泽点头，再度看向方大郎：“既无仇人，死者生前也不可能自己打断自己另一条腿，弄成粉碎性骨折，那只有一种可能，他是被人所害，方大郎，你不认尸骨，事后又诬蔑他人，火烧尸骨，种种证据表明，你嫌疑最大！还不从实招来！”

方大郎却面不改色：“大人，之前种种，方才我已说明原因并道歉，如今您强行将罪名安在我头上，这是想抓我当替死鬼，好结了案子，给您赚一个公正廉明的名声吗？”

应泽好笑：“替死鬼？你到底是替死鬼还是始作俑者，你心知肚明！你说你要证据，本官也不是拿不出来，你母亲就是人证，她都全招了！这一切，都是你和你妻子所为！你还想狡辩！”

此话一出，方大郎浑身一震，神色明显有了慌张，等他发现被应泽盯着之后，他又摇头：“不可能，我没做过的事儿，我阿娘不可能会冤枉我！”

应泽冷笑：“有何不可？你犯罪之事已昭然若揭，你母亲深知，你和你妻子，不过是因果报应，她护不了你了，但她还有你三弟，还有你们的孩子要养，她自然不会再包庇于你们！方才本官忍这么久，不过是想看看你们如何狡辩，没想到死到临头，你们竟不知悔改！”

说完，他用力再拍惊堂木：“大胆方大郎，于从燕！本官再给你们一次机会，老实交代，这都是谁的主意，若再有隐瞒，别怪本官法外无情！”

这次的惊堂木，拍得最重。

连凌婉兮都被吓了一跳，呼吸都跟着乱了起来。

更不要说在场所有人了。

尤其是于从燕，她离得最近，吓得整个人都踉跄了下，她抬头，又正好对上应泽凌厉的眼神。

她吓得双腿顿时抖起来，低头不知在想什么，又看了看旁边的方大郎。

这时，方大郎也正好看向她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最后，她刚想开口，这时，方大郎大叫起来。

“大人！大人饶命啊！这一切，都是她的主意，不关我的事儿啊！”

林五娘一听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放下方林宝要扑过去。

凌婉兮见了，眼疾手快拉住她，并给了她一个“不急”的眼神。

林五娘只好红着眼，吃人一样瞪着于从燕。

于从燕见状，脸色顿时苍白，她看着林五娘的反应，又转头死死盯着方大郎，委屈，愤怒，难以置信，种种表情混杂在一起，好一会儿，她才回过神来，扭头怒瞪。

“方大郎！你个杀千刀的，你胡说什么，这关我什么事儿！这明明你的主意！人是你杀的！是你，想要占老二的三间大房子，这才出手害死他，你竟诬蔑到我头上！”

此话一出，公堂内外，都哗然了。

方大郎见了，便知道隐瞒不住了，他眼珠不停的转，气急败坏之下，他回瞪于从燕：“臭娘们儿，明明是你提出来，说住西屋太小，一儿两女住着太小，阿娘也偏心老二媳妇儿，便趁老二断腿，老二媳妇儿生病之际，把老二弄死了，要不是我替你瞒着，你早死了，你竟怪我！”

说完，他看向应泽：“大人，我说的都是真的，杀我二弟的人，正是这婆娘，之前我之所以百般隐瞒，不过是为了孩子，现在大人英明，已经查出来了，我自然不会再作帮凶，求大人把这杀人凶手给抓起来！好好审问，她自然会招！”

于从燕一看自己被定了罪，她急得上前两步，也跟着应泽磕头：“大人！您不要听他胡说！杀人的明明是他！我有人证物证！您把老三夫妇传上来！我真的有人证！”

应泽唇角微勾，立即吩咐：“来人！传方三郎夫妇上堂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