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彦州那边土地肥沃,粮食应该是不缺的,或许可以试试。”还是李沂的舅舅,就算帮不上什么忙,也能让这孩子多一些陪伴。
李沂短暂沉默了下:“还是算了,虽说是血缘至亲,但过去了这么久,我也不是很信任他们,毕竟商人重利,一个侄儿和万两黄金比起来,选择很明显了。”
这话有些片面了,岑子蓿疑惑,总觉得李沂的态度不像是对母家,更像是完全的陌生人。
是因为幼年的遭遇吗?变得不再相信情感。
“不过。”像是意识到什么,李沂又补充道:“我会试试,但不确定结果,总之,先往最差的情况准备。”
说完就又沉默了。
岑子蓿轻笑一声,觉得这样的李沂和乌龟很像,戳一下就探头,不戳他的时候就缩在壳里,额,也不能这么说吧,好像在骂人一样。
“阿沂很优秀,舅舅们会喜欢你的,就算他们不信你也不要伤心,我很喜欢阿沂的,也会一直相信你。”是在担心不被亲人喜爱吗,岑子蓿这样想着,决定多给李沂一点信心。
沉默的乌龟脸颊开始泛红。
阿沂这个称呼,只有岑子蓿叫过,且仅限于李沂年幼时,在李沂长大后就改口了,李沂虽然不介意被岑子蓿这么称呼,甚至喜欢这亲近的叫法,奈何岑子蓿担忧孩子脸面,就是没叫过。
现在被这么叫,心绪一下就乱了。
而且,阿蓿说,他喜欢我!
就算……就算不是他希望的喜欢,就算只是对小辈的疼爱!
但是都是喜欢!
四舍五入一下,那就是在表明心意!
“我也喜欢阿蓿,很喜欢,特别喜欢!”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!永远都是最爱的人!
李沂说话时脑袋几乎空白,身体的血液集中在了脸部,他甚至没在思考,只是用本能回答。
说完后才意识到,这样,不就是互相表达心意!
心脏开始加速跳动,恨不得逃出身体,用炽热的鲜血来证明对他的爱。
他坎坷着,寄希望于岑子蓿发现异常,明白他的心意,又担心被拒绝,恨不得穿越回去再说一遍。
但岑子蓿对于这些向来是迟钝的,他没有发现李沂隐藏在背后的真正含义。
他只觉得欣慰,对李沂能表达出这样直白的情感而欢喜,这对向来封闭内心的李沂来说,简直是巨大的进步。
希望有一天,他能对着更多人说出这句话,友情也好,爱情也罢,亲情也可以,只要有这些积极向上的情感,才会有属于人世间的快乐。
希望这次尝试,能让李沂感受到亲情。
表达心意的插曲很快过去,眼前的问题还没解决。
天灾天灾,非人力能阻,除非……
天意!
对了!天意,这么重要的一点竟然忘了!
岑子蓿找到关键,深知不能托太久,立刻起身,准备出门。
行至一半,对李沂问道:“最近和曾小姐有发生什么吗。”
眼见李沂满脸迷茫,一副谁啊我不认识的模样,又问道:“户部侍郎曾鸿之女曾忆灵,和她相关的一切内容。”
有了官职就好找人了,李沂回忆起来,他对这个人没什么影响,只觉得碍眼。自然不会多加关注,这一下提起来,还没反应出人脸。
“不太清楚,只听过她和谁退婚的消息,好像闹得很大,泼辣蛮横名声全京城都知道了。之后又在城里开了几家店铺,生意不错的样子。”
很标准的重生文女主套路。
只是,正常情况男主应该刮目相看才对,李沂这态度,连人都记不清,一点喜欢的意思都没有。
难道李沂走的是孤独终老剧本,一生只谈事业的龙傲天?
岑子蓿有心想劝诫,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,不说儿孙满堂,至少要有个可以依靠的人。李沂性格多疑,难以信任他人,向来是信奉利益至上。
但血缘是一种神奇的纽带,或能改变他的想法,否则,一生孤苦,实在凄惨。
但感情勉强不了,越说只会越不耐烦。要是强迫两个不想爱的人在一起,每日厌烦着伤害着,那才是最大的凄惨
也罢,人各有志,或许哪天就遇到了呢,再不济多请几个丫鬟小厮照看着,总不太会孤单。
遂不再停留,扬长而去。
在李沂眼里,就是岑子蓿突然问了一个讨厌的女人,得到不详细的答案后叹气,眼神里还带着失望,接着就离开了。
?
!
不是!就不明白了,姓曾的有什么特点得阿蓿这么在意!
……
“所以,关于这次的水害,我知道无法避免,但最好可以推迟一段时间。持续时间可以放长,水势要放缓一点。”岑子蓿说道。
作为现场唯一听众的曾忆灵:?
什么?在说什么?
推迟,怎么推迟,谁来做?
我?
我吗!
作为(伪)重生人员,她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担忧,虽然记忆里的一切都没发生,但保险起见,还是要努力拼搏一下的。
先是踹了那个迷恋雪阳的未婚夫,再根据已有的条件投资经营,曾忆灵没什么擅长的,唯独做起生意来很有一套,如今她资产过百万,还有一堆的不动产。
不过,就算有钱她也决定不了什么水害天灾的啊!干什么和我说这些!
她不过是来名下酒楼视察,走累了就在到楼里歇歇,结果房间里突然多出一个人,在进行礼貌的问好后,就说了一堆听不懂的东西。
内容大概能听懂,但表达方式就奇怪了。
本以为是让她帮忙出点钱,结果越听越不对劲,怎么说呢,就像是在商量一样!
小心翼翼往身后看去,确定后面没有什么神奇的存在,才回过头,坎坷道:“那个,您这话是对我说的吗?还是要我转达给谁?”
岑子蓿看了她一眼,像是透过骨肉直击灵魂。
“无需担忧,曾姑娘的命运线已经延续下去了,不会再因为她人丧命。我来这里,只是想传达一下想法,不用刻意做什么,因为你的存在,本身就是希望。”
曾忆灵长舒口气,她最害怕的,就是再一次失败,雪阳是她最恐惧的梦魇,哪怕她没有出现在京城。
看见了害怕,见不到也害怕。
如今有了保证,扎在肉里的刀总算拔了出去,伤口还在,不过,总会痊愈。
“这样,这样啊。活着就好啊,不过!”曾忆灵嗓音有些沙哑,说起话来闷闷的难受,但还是坚定道:
“有我能帮忙的地方,务必来找我!”别的或许不行,她的物资储备相当丰富,本来是为了战争做的准备,现在倒是提前用上了。
“当然。”岑子蓿唇角含笑。“祝我们,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!”
回府的路上,曾忆灵浑身轻松,难得吃了三碗饭,没了烦恼的她胃口格外好。
酒足饭饱,躺在床上盘算着现在的流动资金能买多少米面,在计算出一个庞大的数额后,美滋滋入睡。
此时,一段回忆涌现。
传达想法……我的存在……商量的口吻……
还有这段未来的回忆。
把这一切组合起来的话!
完了。
曾忆灵得出结论:我身上,有一个不得。了的存在。
对于未知的东西,人们的第一反应通常是害怕,曾忆灵也不例外,哪怕目前为止没受到过伤害,甚至因此获利。
呜呜呜,这下是真的睡不着了!
窗外,一阵微风,轻轻敲开关好的木窗,把一片鲜活的绿叶吹进屋内。
它在空中转啊转,精准掉在了曾忆灵头顶。
看着这片不可能自然掉落的绿叶,上面还挂着一滴新鲜的露水,再看一眼关好的窗户。
哦吼,实锤了。
……
另一边,岑子蓿没有急着回去,许久以来的疑惑有了突破点,他必须证实一下。
但是要找谁好呢,普通的人不行,引不起注意。最好是接受能力强一点的,以免被吓坏了不好收场。
有了!
一边,将军府。
正在练武的温哲析后颈一凉,碰到了什么东西,他下意识握住手中长枪,往身后刺去。
枪头上的红缨飘动,准备迎接鲜血的滋养,但迎上来的只有夜晚的寒风。
温哲析迅速回头看去,思索如何脱困,一眼看去,冷硬的神情却僵住,带着疑惑和无奈开口:“阿蓿的见面礼果真是……特殊。”
岑子蓿面色不变,如往常一般,但那双瞳孔中表露出强烈的渴望,就这么紧盯着。
对于心上人如此专注的眼神,温哲析先是欢喜再是羞涩,最后浓缩为紧张。
总觉得,被奇怪的事情缠上了。
“温将军。”岑子蓿开口道,随后上前,递出去一样物件。
温哲析伸手接过,是他府里的茶杯,上面的图案他相当熟悉,想必刚才后颈的凉意,也是因为它。
不过?这是什么意思。
岑子蓿没有让他等太久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茶杯成了两半。
接着,在温哲析逐渐睁大的双眼注视下,化成了粉末。
伸手一摸,相当细腻,没有一点硬块。
内力吗?
没感受到啊?
“请接着看。”岑子蓿说道。
然后,粉末状的颗粒浮动起来,又拼成了完整的茶杯。
温哲析:!
拿起来仔细端详,的确没有变化,连花纹有完好。
等他反应过来,想要说什么的时候,一张嘴。
只留下满院的空气。
岑子蓿来的时候没有征兆,走的时候更是如此。
凭空出现,也凭空离开。
所以,到底是要表达什么呢?心血来潮了表演一下实力?不可能吧?阿蓿不是这样的性格。
算了,阿蓿身上的秘密太多,但没关系,总有机会了解的。
温哲析想着,手上的动作越发仔细,终于找到位置收好茶杯。
这样特殊的存在,必须要仔细保存!
虽然不理解岑子蓿的意图,但转念一想,阿蓿有这样的能力却不隐瞒,还直接展示给他看。
原来阿蓿这么信任我!
温哲析就这样把自己哄好,怀着愉悦的心情,哼着不知名调子回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