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花心生得非常有特色。
是六芒星形状的。
霍宣风把花握在手中,幼时记忆被勾起。
是它。
阴行云略感气馁。
“不吃就算了,春天来了,马上就可以出谷,等你回家,好吃的确实多得多。”
霍宣风眼神微闪。
他摊开掌心,无声地把东西送进嘴里。
……
当天晚上,霍宣风浑身起了水泡。
荨麻疹一样在皮肤上凸起来,红艳艳连成一片。
极其骇人。
阴行云戳破他腕上一个泡。
里面的脓水顺着破孔流出来。
不好,要留疤了。
但这么一看,也让她更加确认,是过敏。
不少人会有过敏反应。
譬如芒果和花生,有的人吃了没事,有的人吃了会休克。
过敏反应可大可小,症状也各不相同。
霍宣风这个,怕是跟早上吃的花心有关。
微凉的风从洞顶拂进洞里。
清清浅浅的月光洒在他脸上。
他面颊滚烫。
身上露出来的地方,皆尽浮肿通红。
阴行云蹲在地上,闷头翻着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,兵兵乓乓的声音一刻不停传来。
霍宣风道:
“别找了,等能出谷了,你先出去,帮我放个信号。”
“信号?”
“嗯,应该会有人在外面找我,到时看到了信号,对你必有重谢。”
谢?
别把她谢进凌霜宗才好。
思及此处,阴行云没来由一个哆嗦。
她合上了放瓶瓶罐罐的箱子:
“药不全,这里头还没能对症的。不过没关系,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两炷香后。
少年和少女坐在一片莎草海中。
后方,是蜿蜒崎岖的半截小路。
路牙子很陡,刚上来那会,霍宣风身上的水泡都在抖。
“你带我爬了这么久的山,就是为了看这个?”
“嘘。”
阴行云竖起一根手指。
她望着前方不远的地方。
第一缕微弱的莹光,如一位羞涩的精灵,颤巍巍地,在离地半米的莎草尖上升起。
它试探地闪烁了两下,又翩然消失在黑色夜空中。
紧接着,第二点、第三点、第四点、第五点……
无数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忽而相聚,忽而分离,或低飞,或盘旋,分隔夜幕,划出千万缕柔和的弧线。
那是一只又一只的细小昆虫。
银色的身子,薄纱般的翼。
尾部一点明黄,如一盏圆圆的灯笼,汇聚成万千星海。
在树梢、在草间、在地面、在深谷。
那些光点如此轻盈,如此梦幻,流星一样乘风而来,绸缎一样在空中舞动。
恍若银河坠落凡尘,那种纤尘不染的美丽,足以令时间凝固。
注视着它们,人的心绪是如此平静。
仿佛心灵也被这寂静的星河所荡涤。
仿佛所有情绪,都可以被这片温柔的光海抚平。
霍宣风的眼睛完全被这片光海所吸引。
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,他就喜欢一个人坐在高高的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