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孩子救急用的,就别推辞了,以后有了肥差,还来找我。”
成平野眼角一酸。
浑浊的眼泪再憋不住,顺着苍老的脸流下来。
“是我没用,是我没用啊!”
“不是您没用,”阴行云叹了口气,“是那洪四瞧出你们非玉牌不可,把老丈你生生拿捏了。”
成平野的龙头拐杖狠狠“锤在地上,这一”点他又何尝不知道,只是命脉捏在人家手里——
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,被拿捏的再厉害,也不敢冒险抗争罢了。
当下仰天一声长啸,声中悲痛愤懑之意,凄楚深深,溢于言表。
……
第二日下了飞舟,成平野把一万两千灵石装好储物袋,领着汀州,来到阴行云在客栈的房间。
他按了下汀州肩膀,汀州扑通一声在地上跪下来,给阴行云磕了个响头。
“姐姐对我们有大恩大德,汀州绝不会忘。爷爷说了,本来这三千就是我们保底给姐姐的,加上说好要给姐姐的抽成,我们总共欠姐姐六千灵石,此刻拿不出来,后面一定会还,爷爷还不完,汀州接着还!
这是我们立的借据,上面有我祖孙二人的生辰姓名和家乡住址,那边的地产也值三千多灵石,就先抵给姐姐,姐姐一定要收好!”
阴行云看向祖孙二位。
他们是那么郑重其事。
两世为人,上辈子什么样的人都见过,赤诚的也见过,这么一颗红心掏给人看的,他们祖孙排第一波。
她蹲下身子,摸了摸汀州红扑扑的脸蛋,又问成平野:
“老丈今晚就要去了吗?”
成平野点点头:
“洪四那厮跟我约好戌时在废船坞见面,这么多灵石,想来他也顾及着要暗中交易,怕被别人看到了扎眼。”
阴行云深以为然,不止洪四那个奸商,就算成平野拿到了玉牌,也得顾及着别人看见。
当下道:
“那我先带汀州去吃饭,咱们亥时在渡口碰面。”
“好,一言为定。”成平野理了理身上穿出褶皱的衣服,嘱咐道:
“早去早回,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,咱们亥时在渡口碰面。”
……
亥时。
渡口波光粼粼,水面如锦缎般重重摇晃,晃得人心里发慌。
汀州脸色焦灼:“爷爷怎么还没来啊。”
阴行云给他递过一杯蔗汁:“别急,咱们再等等,喝点水,看你出了那么多汗。”
刚去买水时,她原本从兜里摸出了两包昏睡药。
想起汀州身体孱弱,还是只倒了一包半。
她把汀州背回客栈,在房间外设了三重保护结界。
整理好东西,背起银色小剑,步出门去。
为了以防万一,她事先跟人打听过位置。
此地只有一个废船坞,但阴行云到了当场,才发现这船坞实在太大。
破败的棚布,衰朽的屋瓦,腐烂的木头,发臭的青苔,所有一切都笼在潮湿又黏腻的黑暗里。
黑暗像一头庞然的怪兽,吞噬了一切。
阴行云在黑暗中寻觅许久,一无所获。
忽然。
西边最角落的位置,传来了老鼠撕咬的吱吱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