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行云俯下身子,把自己藏入阴影里。
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,贴着遮挡的篷布行进。
她走得很快,快且无声。
一步、两步、三步……
猫一样向前飞掠了一百步的时候,前头隐隐有亮光。
正前方,破败的围墙坍塌成片,折断的木头和黑色的篷布倾倒成一个狭窄的三角形。
亮光正是从那狭窄的三角缝隙中射出来的。
她以围墙做掩映,透过缝隙细看。
老鼠。
好多老鼠。
一只又一只,一个叠一个,乌压压挤在地面上,油光发亮的毛发在风中纤毫毕现。
无数老鼠盘踞在一起,砌成黑色长条的形状。
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是下水道般的腥臭味道。
头不知为何有些发蒙。
闭目,再睁开,却发现那群老鼠在动!
飞速的动,剧烈的动!
不!不是老鼠在动!是老鼠覆盖住的东西在动!
那是一个活物,一个扭曲无比的活物,在三指厚的泥巴里不断挣扎,阴行云盯住地面上影子——
那分明是一个人形!
那人形显然十分痛苦,却因嘴巴都被老鼠盖住,根本发不出声音,原本是嗓子的地方,趴了三只黄鬃阔耳的大老鼠,长长的尖嘴犹似一柄利管,直插进人形的喉咙里,汩汩有声。
它在喝那人的血!
额头上的神经在蹦,眼皮不由自主地跳动,不祥的预感一阵阵袭来,阴行云手指紧紧陷进围墙的泥瓦里,疾速打量四周!
没有人!
那人形的四周没有人!
她抬起小腿,正要压低身子冲过去——
却忽然有一个黑影从围墙另一端绕出来!
那是一个男人,身影肥囊囊的,边走边提裤带,一股腥膻的尿骚味顺着风传来,他刚刚放水回来,直接走到那地上的人形身旁!
风越来越响了,天边喀啦啦一道闪电,瞬间,照亮了男人的面庞!
不是洪四,又是哪个!
阴行云强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,目光如电,在那痛苦扭曲的人形上寻找!
无数盘踞的老鼠群中,倏然闪过成平野常带的那枚戒指的形状,像划过夜幕的黯淡流光。
成老丈!
泪水一霎那糊住了眼睛,脊背顺着倾颓的围墙滑下来——
成老丈!
腿像灌了一百斤重的铅,根本抬不起来。
头沉的像被铁锤砸过,脖颈无法转动,眼角通红。
不,不对,这不完全是情绪激动的反应,阴行云试着运转功法,经脉里阻滞的感觉顿时传来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