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流淌的血河,顺着指尖的温度一直烙印到脑海里。
像去不掉的暗红色印记,鲜明地在脑海中隐隐作痛。
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,想要在这个世界有尊严的活下去,唯有变得强大,去拥抱生存的本能。
害怕危险,就会迎来更大的危险,裹足畏缩,现实会把你的腿狠狠打断。
唯有向前,向前,淬炼自己,接受考验,拼尽所有,超越极限。
没有时间了。
阴行云摸了摸手中质感光滑的面具,背起行囊,重新出发。
还有两个月。
寒澜仙府,就在前方。
……
寒澜仙府。
同光阁。
整个北洲最大客栈最豪华的包间内,一群少年正在喝茶聊天。
一皂袍玉带的少年道:“凌霜宗整日价把咱们关在这里,也不知是个什么想法。”
对过的锦衣公子一撩袍角:“不能说关,只能说请,人家好吃好喝把咱们供着,你还不满意。”
皂袍少年撇嘴:“谁缺这一口吃的,都一个月了,真是闷到毛也长出来了。 ”
有人就笑:“又没不让你出去,怎么就把你闷着了。”
便有一柔弱公子道:“虽说没有不让出去,可每次出门都有人跟着,膀大腰圆、凶神恶煞的,平白坏了兴致。”
那人笑的更厉害:“你们东洲人就是精致,连这个也挑!”
他旁边人摇头晃脑:“非也,非也。人家派人跟着咱们,是怕咱们出什么问题,马上临近试炼了,这玉牌有多少人眼热你们又不是不知道!”
这群少年正是从各大洲赶来,持名额玉牌要参加试炼的骄客。
修真大陆大小宗门林立,星罗棋布,皆以五大宗门为首。五大宗门举行练气弟子试炼,小宗门或世家也不会干看着,家中有适龄子弟的,便会动用渠道,弄得一两块试炼玉牌回来,让自家子弟练手。
当然,世事无绝对,有些世家子弟并不想进入禁地试炼。
还有些散修拼尽全力,也要争得进入的名额。
但无论如何,试炼开启前一个月,所有玉牌,停止交易。
主办方会提前安排好场地,请所有手持玉牌且非五大宗门的练气期弟子及早登记,到时以一个游学团的身份,统一进去。
这是不想让盯着玉牌的各方势力在宗门眼皮子底下闹事,折了宗门的面子。
同时,也对手持玉牌的人起到一个保护作用。
所以全大陆皆知,对名额玉牌的争夺就算再尖锐、再肮脏、再血肉横飞,也只到试炼开启前一个月为止。
到了时间,进了寒澜仙府,都得安安静静、规规矩矩的。
当然,等到试炼禁地正式开启的那一天,这种局面,又会被打破。
主办方给你一个月的保护期,只要你能全须全尾地走到山脚下,就让你全须全尾的进去,这是主办方威仪和实力的体现。
但是,一旦进入试炼禁地的特殊空间,那就又是一个各凭本事、生死不论的故事了。
拿着玉牌的少年在包间吵吵嚷嚷,引得楼下行人纷纷侧目。
整个二楼都被打通,接待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。
端的是热闹非凡。
却有一个角落,几名散修抱剑坐在那里,与这活泼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先前那名柔弱公子拿扇一捅锦衣公子,表情玩味:
“你看他们,鹌鹑似的,都不说话。”
他以扇掩口,语气中更有轻蔑之意,当下便有一名散修梗起脖子:
“靠家族荫蔽的东西,也配对我们指指点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