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,天际刚刚破晓,远望一道青灰交织的身影几个起落,渐渐融入了初升的旭日。
游凤示意郑盼儿松开勒得死紧的脖颈,将她放在胡同转角。拐过这面墙,便能看见药庐的小童正打着哈欠,拖一把比他还高的大扫帚,胡乱应付着门前的灰尘。
“女侠,您不过去吗?”
郑盼儿仍有些紧张,目光飘忽不定,似乎难以置信自己竟如此轻易重获自由,更被人一路抱着飞驰,转眼就能见到相依为命的爹爹。她使劲咬着右手拇指的指甲,借疼痛确认眼前并非幻梦,直到游凤看不下去,一掌拍落那只几乎咬出血的手指。
“我……就不过去了。”游凤只迟疑一瞬,神情便恢复如常的淡然,“你进去转告那位姓李的郎中,就说今晚我有事要办,无须担心我的安危。”
郑盼儿用力点头,示意记下了。转身欲走,却忍不住又回过头,一把攥住游凤的手,结结巴巴飞快说道:“恩人,您一定要回来!我……我会为您祈福的!”
游凤闻言微微一怔,随即无奈轻笑,摆了摆手,道:“去吧。”
目送郑盼儿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拐角,游凤转身便回了城。她用太子预付的银钱,切了二两牛肉,叫了一碗饸饹面,又开了间天字号上房,直将那鼓鼓囊囊的锦囊花得一文不剩。
今夜必有一场恶战。既然有条件,游凤又何必亏待自己。
夜幕如约降临,游凤再次确认过自己装备无误后,借着夜色掩护,自旅店窗户翻身上屋檐,身形轻巧,就连半只飞鸟也不曾惊动,便顺利抵达了王宅。
按照前日观察到的情报,这偌大王宅中,除紫金锏外,应无其他宗师境高手坐镇。可当她绕过书房外最后一处守夜家丁,眼看只消伸手一推,便能进入那间藏满秘密的书房时,心头却不由得掠过一丝迟疑——
这一切,是否太过顺利了些?
游凤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。她悄然退回院中,拾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,运起三分内劲振臂一掷。那石块破空呼啸,“砰”的一声撞开那扇仅插着门销的木门。
门开瞬间,一道鞭影如毒蛇出洞,疾射而出!若是寻常人等,恐怕早已被这一鞭洞穿面门,倒地不起。
可终究还是落了空。鞭尾坠地发出一声脆响,随即一道倩影摇曳而出,语带嗔怪:“哎呀呀,想不到郎君心细如丝,竟来一招投石问路,害得奴家方才心里空落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