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值得的事。”
“什么样的事值得?”
对话像在打太极,但温秋问得很认真。夏辞感觉自己在被一点点逼向角落。
“温老师,”她终于说,“这些信你要怎么处理?如果需要,节目组可以帮忙保管,录制结束再带走。”
话题转得生硬,但温秋没再追问。
“我想再看看吧。”她轻轻合上纸箱,“下午还要录节目吗?”
“三点开始,有集体活动。”
“好。”
夏辞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走出几步,又回头:“那些信……写得很好。”
温秋正低头看相册,闻言抬眼:“夏导看了?”
“没有。”夏辞立刻说,“猜的。”
这次她真的走了,没再回头。
温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屋后,低头翻开相册。里面全是她早年的照片,有些她自己都没见过。每一张下面都仔细写着时间和事件,字迹工整。
翻到最后一页,是空白的,只写着一行字:
“我们还在等你。”
温秋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,许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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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活动是劈柴。
节目组准备了一堆木柴和几把斧头,要求每组两人合作,把柴劈成适合灶台用的大小。分组抽签决定。
夏辞拿着签筒让每个人抽,轮到温秋时,她从筒底抽出一支——红色,和林衍一组。
林衍欢呼:“温老师,我力气大,我来劈!”
温秋笑着点头:“那我帮你扶木头。”
夏辞看着这个分组,心里莫名松口气。林衍年轻有干劲,不会让温秋太累。
但事情没按她想的走。
劈柴看似简单,实则讲究技巧。林衍力气是有,但总劈歪,好几次斧头卡在木头里拔不出来。温秋在旁边帮忙扶木头,每次斧头落下时,她都要用力稳住木桩,腰背的负担不小。
夏辞在监控室里看着,眉头越皱越紧。
第三次温秋扶木头时,明显咬了咬牙。
“停一下。”夏辞拿起对讲机,“各组休息十分钟。”
她走出监控室,来到院子里。林衍正擦汗:“夏导,这活儿比想象中难啊。”
“姿势不对。”夏辞走过去,拿起斧头,“看着。”
她挑了一根木头立好,双手握斧,举过头顶,腰背发力,斧刃精准地劈入木纹。“咔嚓”一声,木头应声裂成两半。
“哇!”林衍瞪大眼,“夏导厉害!”
“关键是找准木纹,用巧劲。”夏辞把斧头递还给他,“你再试试。”
她转身要走,却看见温秋正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夏导什么都会。”温秋轻声说。
“乡下孩子,这些是基本功。”夏辞随口回答,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——她公开的资料里可没写她是乡下孩子。
果然,温秋眼神微动:“夏导是在乡下长大的?”
“住过几年。”夏辞含糊带过,“继续吧,注意安全。”
她匆匆回到监控室,心跳有点乱。
接下来的录制还算顺利。林衍掌握了技巧,劈柴速度快了起来。温秋只需要偶尔帮忙扶一下,负担减轻不少。
四点半,任务结束。大家各自回房清洗。
夏辞在监控室整理素材,副导演突然敲门进来:“夏导,有您的电话。是夏凛姐。”
夏辞接过手机,走到院子角落:“姐?”
“小辞,查到了点东西。”夏凛的声音压低,“当年温秋那件事,可能跟一个叫赵明的人有关。你记得吗?她以前那个剧组的制片。”
夏辞手指收紧:“记得。”
“我托人找到了当年剧组的一个场务,他说出事前看见赵明和温秋的助理私下见面好几次。后来温秋出事后,那个助理就辞职了,再没出现过。”
“能找到那个助理吗?”
“正在找。但时间太久,有点难。”夏凛顿了顿,“另外,赵明现在混得不错,在圈里有点势力。你小心点,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夏辞说,“节目这边一切正常,温秋状态也不错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夏凛犹豫了一下,“小辞,你真的想好了?这条路不好走。”
“四年前我就想好了。”
挂断电话,夏辞站在槐树下,看着满树白花。
赵明。这个名字她记了很久。四年前温秋出事时,她就怀疑过这个人,但当时人在国外,证据不足,只能眼睁睁看着温秋跌落。
现在不同了。她回来了,有了能力,也有了时间。
“夏导。”
温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夏辞转身。温秋换了件干净衣服,头发还湿着,应该是刚洗过澡。她走到夏辞身边,也抬头看槐树。
“这树真好看。”她说,“像下了场不会停的雪。”
“再过几天花就落了。”
“落了明年还会开。”温秋转头看她,“夏导相信轮回吗?”
“不信。”
“我信。”温秋笑了笑,“花开花落是轮回,人起人落也是。有时候跌下去,是为了更好地站起来。”
夏辞看着她,夕阳的光给她整个人镀了层金边。
“你会站起来的。”夏辞说,声音很轻,但坚定。
温秋怔了怔,然后笑了:“借夏导吉言。”
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,直到副导演在屋里喊:“夏导,素材传完了,要看一下吗?”
“来了。”夏辞应声,又对温秋说,“晚上降温,记得加件衣服。”
“好。”
夏辞走向屋内,温秋留在原地。
夕阳一点点沉下山头,天边染成橘红色。温秋看着夏辞的背影,又看看头顶的槐花。
刚才夏辞说“你会站起来的”时,眼神里的笃定,不像是一个普通导演对嘉宾的客套祝福。
那更像是一种承诺。
一种……她知道内情的承诺。
温秋伸手接住一朵飘落的槐花,轻轻握在掌心。
夏辞,你到底是谁?
这个疑问,在她心里越长越大,像藤蔓缠绕,再也解不开。
而屋内,夏辞看着监控屏幕上温秋站在槐树下的背影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。
赵明。助理。四年前的真相。
她需要更多证据,更需要让温秋在节目里展现出最好的一面。只有这样,当真相大白时,公众才会重新接纳她。
路还长,但她已经走了四年,不介意再走远一点。
只是不知道,当温秋知道一切时,会怎么看她?
这个问题的答案,夏辞不敢想。
她关掉屏幕,起身走到窗边。
院子里,温秋已经回屋了。槐花还在落,纷纷扬扬,像一场无声的告别,也像一场静默的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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