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要论这一桌的关系,宋琳和莫思灵之间还不如祝百岁。她们只见过一面,被邀请来婚礼是和男方相识,坐到这一桌,纯粹是自主意愿。
宴桉归国,她狂热追来安城,混进他的友人圈。结婚去了别的城市,和这些人熟络度不减。刚坐下,他们的玩笑话一句紧着一句,逗她眼底没有新人,也没旧人,只有宴桉,诸如此类的调侃,笑声一片。
祝百岁也带笑融入其中,观察宴桉的反应,他对这类调侃应该是习以为常,好似旁观者般出神,只有感受到对面的注视,才抬眸与她的目光擦肩而过。
她也不是时刻注视,只是借助喝饮料或其他正大光明的动作时,目光投到对面,才借机落脚,观察眼前的女人,才顺道留一抹注意力在宴桉身上。
眼前人和po上网的照片差别不大,略有凌厉,被风月磨平,面对调侃玩笑,微微抿嘴,大大方方的承认,再挑眉反击回去,着装是很典型熟女温柔风,一身双C,珍珠加持。
看得出家境好,人生顺风顺水,或许人生唯一的求而不得,是宴桉。
她相信他所说,不代表不来气。聪明如他,当她车内听到那通电话起,就很明显会怎么想,可他并未解释,阻止漫无边际的想象。
以及那赌气的接下电台,迎来他的冷嘲热讽,面对是哪般宋琳温柔,面对她就只有阴阳怪气?
她置气重新摆弄餐具,没把握度,引得众目睽睽。
尖锐瓷器相碰,话语声止住,她回神,回看向众人。
有几位的目光超过疑惑,好似在做什么完形填空,她的反应正正成答案。祝百岁迷茫环视一圈,抿笑不语,话题拂过,谈论起婚礼。
她得以低声问房闻叙,“你们刚刚在聊什么?”
“宋琳夸初五可爱,叫他割爱送给她。”
哦、要她听见,瓷勺算什么,摔碗才对,可惜这番过了,她面无表情捏攥纸巾,揉搓成团,丢在桌面。这番动作落在对面人眼里,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,又不着痕迹移走。
细微动静落在宋琳眼中,在所有人的目光停留到对面人身上,又丝滑转移时,唯他的目光持续。趁着各聊各的,她低声问宴桉:“对面那个...是谁呀?”
——
婚礼仪式随着音乐拉开帷幕。
一如她参加过的所有婚礼环节,司仪上场串流程。相比较下,这是最如梦似幻的一场,一眼昂贵的场景搭建。所有人专注为爱情影片落泪时,她的目光流转,悄然打量这烧钱的装饰。
所有灯光以金黄色倾泻,整个主舞台在诉说那句浪漫语录——你说今晚月色很美,我说是的。
主舞台是一个用真花簇拥的花岛,她只认识白蝴蝶兰与铃兰。环绕花岛的上方,是施华洛世奇水晶串成的雨幕,细响如风铃。
她正侧身欲同房闻叙感叹这奢华浪漫,先听见啜泣声,眼前人正为爱情感动落泪。她默默抽纸巾递人眼前,房闻叙感慨:“堪比牛郎织女,怎么能做到异国恋十年,还能坚持初心爱对方,好羡慕。”
掌声雷动。
祝百岁跟着鼓掌,跑调唱:“因为爱情~”
婚礼经典环节——抛手捧花。
女宾们聚拢成半圆,笑闹声此起彼伏,大家默契踮脚探头,手臂高举:“这里!这里想结婚了!”
她拽着房闻叙果断冲过去,要做热闹的一份子,判断抛物线的轨迹做落脚点,摩拳擦掌跃跃一试。她亦欢呼、大喊,以增添氛围。
礼炮砰地一声,彩带飘落,香槟泡沫飞溅。捧花以半弧状停留上空,下坠,每个人都期待美好的降临。
谁都想在这一刻,成为预告、预告下一个被幸福砸昏头的主角。
捧花抛来时,祝百岁跃身接住,笑靥灿烂,欢呼比谁都响。其他女宾虽有遗憾,却也鼓掌祝愿。
房闻叙眼睛发亮,激动拽她又笑又叫:“啊啊啊接到了!你真的接到啦!我的宝贝姐妹!捧花都奔着你来了,你老公狂奔来了!快先结快先结,我要当伴娘!!!”
祝百岁笑得眼睛压成月牙状,晃了晃捧花,“关缘分什么事,我不跳,能落我手里?”
早远远在舞台下,她就盯上这束花,很漂亮,比她见过的都漂亮。她只是想凑近看看,是审美、花材、还是金钱的占比谁大?
近距离观看,很香很漂亮,审美要付费,花材也要付费,所以金钱占比更重。
礼成,晚宴开始,她坐回去,一手持捧花,一手立摄像头,在桌前拍照。随手丢到一旁,擦手用餐。
吃完饭,她和宴桉对视一眼,先一步离席,磨磨蹭蹭去趟洗手间,再去停车场。如她所料,他已然等到车边。
停车场寂静一片,偶有车子离开,低闷点火声,再是怠速的嗡鸣,碾过石子,两道明亮的光带斜斜扫过车位,也扫过他们之间。
借着光,她看到他的醉态,靠近嗅了嗅,“喝了多少?”
实在没人帮新郎挡酒,他也被拉上去喝了两轮,白的红的混一起,平时哪有这机会灌宴桉?那些人都如狼似虎,毫无手软,他是真觉得晕,但还在可控范围内。
拉着她手背,在唇边亲了亲,坐进后排,车门敞着,让风灌进来。一月的风,很快散了从室内带来的温度,她穿得单薄,冷得抽气,他便关了车门,一瞬间隔绝所有杂音。
他完全靠在她的肩头,闭目养神。沉静一会儿,他出声问:“你的捧花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