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统一联络的前提是信息充分。你只有大致方向,我需要更精确的环境数据来修正路径。”江冽握紧了(想象中的)对讲机,“而且,对讲机在我这里,我可以随时将分析结果同步给你,效率更高。”
黑暗中,两人(的意识体)仿佛在无声对峙。一个试图用理性规划一切,一个试图用控制确保安全。那两句限定台词被他们自然而然地(且无比别扭地)运用到了争论中,完美契合了“恐惧特质”。
就在这“理性”与“控制”僵持不下,眼看就要达成“不欢而散”结局时——
“吼——!!!”
一声突如其来的、极其逼真的怪兽咆哮,几乎贴着他们的耳边炸响!同时,一股带着腥味的强风猛地从侧面扑来!
是鬼屋的吓人机关!在停电的混乱中,被意外或者恶意触发了!
江冽和晏疏的“意识体”同时一凛,本能的警惕压倒了对台词和角色的纠结。
“左边!闪开!”晏疏低喝,同时一种保护性的意念猛地将江冽(的意识)向旁边推开——尽管在这个空间里,这种推动更像是情绪的引导。
江冽顺势“翻滚”,想象中的对讲机脱手飞出,掉在黑暗中,指示灯啪地熄灭了——电量耗尽。
几乎同时,她“感觉”到晏疏那边传来一股闷哼和什么东西撞上硬物的声响。
“晏疏?”江冽在黑暗中“望”去,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刚才那声咆哮的余音和腥风带来的冰冷触感。
没有立刻回应。
几秒钟后,晏疏的声音才响起,带着一丝压抑的痛楚和强撑的平静:“……没事。撞到墙了。对讲机呢?”
“掉了,没电了。”江冽快速说道,心里一沉。唯一的外界联系中断,彻底陷入黑暗和孤立。
“该死。”晏疏低声骂了一句,随即迅速调整,“你的方向感还有吗?刚才那一下,我的方向判断可能乱了。”
江冽强迫自己冷静,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,调动全部感知。刚才的推搡、风声、撞击声……“大致有。你在我右前方大约两米,背靠墙壁。刚才的风从我们正前方偏右袭来,机关可能在那个方向。我们最好向左移动,那边我记得进来时似乎有个向上的楼梯影子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这次,晏疏没有反驳。在彻底失联和未知危险面前,她那基于细节观察和逻辑推演的方向,成了唯一可依靠的线索。
两人(的意识体)在黑暗中,小心翼翼地向江冽指示的方向挪动。没有了争吵,只有全神贯注的警惕和偶尔压低声音的方位确认。
“前面有台阶,三级。”
“收到。跟紧。”
“右侧有布料摩擦声,可能是悬挂物,低头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他们像两个在雷区摸索的士兵,依靠着对彼此(虽然是被迫)的信任和江冽那在绝境中越发清晰的逻辑本能,缓慢而坚定地移动。
没有灯光,没有对讲机,没有那些夸张的“概率计算”和“控制安排”。只有纯粹的、在共同危机面前的协作与求生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分钟,但在绝对的黑暗和紧绷的神经下,仿佛有几个小时。
前方,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晃动的光亮。
不是电灯,更像是……手电筒?或者烛火?
他们加快脚步,朝着光亮走去。光亮来自一扇虚掩的、古老的木门后。
推开门,里面是一个狭小的、布满灰尘的房间,看起来像鬼屋的后台道具间。房间中央,一张破旧的木桌上,摆着一盏摇曳的、真正的煤油灯。
而煤油灯旁,放着两样东西。
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、香浓的咖啡。
和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条:
【恭喜完成‘灾难约会’演绎。结局判定:共同遇险(未散伙版)。】
【奖励:通往下一层的阶梯已开启。友情提示:下一层,‘原生家庭创伤博物馆’,展品丰富,互动性强,建议组团参观,互相搀扶。】
【咖啡趁热。】
江冽和晏疏的“意识体”站在道具间门口,看着那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和那张充满恶趣味的纸条,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良久。
晏疏的意识波动传来,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深深的无力感:“我现在喝这杯咖啡,会不会触发‘恐惧之咖啡因过量心悸’剧情?”
江冽“走”过去,端起那杯咖啡(触感温热真实),闻了闻——是熟悉的味道,她常喝的那家。
“根据这副本的设计风格,”她“喝”了一口,意识中传来久违的温暖和舒缓(虽然是假的),语气带着看透一切的麻木,“更可能触发‘喝了老板的咖啡就要给五星好评’的隐藏任务。”
晏疏也“端”起了他那杯(虽然意识体不需要喝,但这场景需要)。两人(的意识体)隔着煤油灯昏黄的光晕,无声地“碰”了一下杯。
“敬……”晏疏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。
“敬这该死的、无处不行为艺术的‘心渊地牢’。”江冽替他补完,然后“一饮而尽”。
煤油灯的光晕晃动,房间角落,一道新的、更加深邃的阴影阶梯,缓缓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