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躺在床榻上,隐隐约约感觉有人碰了他的裤子,勉强睁开一道眼缝,好似看到郎中站在许玮覃的面前。
“许大人,他并没有被碰过……”
他还想要听得再仔细一点,可实在是太累了,眼睛眨着眨着就闭上了。
等他再睁开眼睛时,许文岱坐在床榻旁,带有薄茧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额头。
“没有那么烫了。”
床榻上的少年肌肤泛着不自然的红晕,像是染了芍药汁的白玉,但薄唇颜色较浅,眼睛也不复之前透亮。
“我……”
陈青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被揉碎了的枯叶,即便喝了点水,也没有得到多少缓解。
许文岱给他塞了塞被子:“我知道你担心什么,覃儿已经离府去寻你的兄长了,想必不日就会传来好消息。”
陈青恹恹地垂下睫羽,轻“嗯”了一声,他还想要询问更多的事情,可喝过药后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许文岱冷幽幽地盯着床榻上的陈青看了一会儿,轻声离开了屋子。
屋外,管家早就等候在了这里,见到许文岱走了出来,他立马迎了上去。
“老爷,二少爷离开前,责罚了两个贴身的小厮。”
许文岱单手负于身后,望着院中渐渐褪去的青绿色,湖中水纹随着风而逐渐加重:“心怀不轨,确实该罚。”
管家微微收着肩背,欲言又止:“……还有就是安瑾王身侧的侍卫。”
许文岱阖了阖眼眸:“安瑞王是个好性子的,又与覃儿交好,想必也不会太过在意。”
“可王爷就是王爷,与我们这些为官的还是有所不同,如若生气不想要见到覃儿,亦是能做到的。”
…………
陈青在府上等了又等,眼见马上就要入了冬,除了一开始收到的许玮覃寄来的暂时保住了兄长性命的书信后,他就再也没有收到许玮覃寄来的任何东西。
书信上说兄长磕到了头,心智变得和孩童一般。
原本听到兄长性命勉强保住的他顿时又急切地担忧了起来。
他是想要去找兄长,可病一直反反复复的好不了,尤其是到冬日,病得好像更为厉害了,随便吹吹风,身上就会烫得厉害。
为此,许文岱还训斥了给他看病的郎中,郎中也换了好几个,但病总是不见好,渐渐的郎中来的也少了。
他总是挂念着兄长的事情,许文岱与他说些什么,他常常都因为失神烦忧而没有听到,久而久之许文岱来的也少了。
他也没有心思让许文岱给他做那种事情。
不来就不来吧,他也无心理睬许文岱。
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月的雪,城中大雪堆积,街边两侧偶尔能看到被冻死的人,阴恻恻的寒气笼罩了整个城。
陈青在惴惴不安中,收到了第二封信。
堪堪看完信上的字后,陈青脸色煞白,明明身处于烧着炭火、温暖如春的屋中,可他却像是掉入了冰库,四周寒冷且光滑,无论他怎么用力,都无法爬出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