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上说兄长被困在了山中,许玮覃想要上山解救兄长,却遇到大风封山,两人全都音信全无。
他手没有知觉地一抖,信像凄惨的蝴蝶飘然而下。
陈青夺门而出。
他来找许文岱,屋中不见许文岱的身影,这个时候可能还没有下早朝,他只得在屋内焦虑不安地等待。
呼吸越来越急促,他扯了两下领口,依旧没有任何舒缓的迹象,直到许文岱推门走入。
一路上都有下人撑伞,许文岱深紫色的官服上并未沾染太多的雪点,像是砚台中的浓墨里撒入了碾碎的紫色水晶,愈发华贵沉静,唯有衣摆出有几抹深浅不一的水痕。
他看到许文岱,急切地上前一步,又注意到身后的下人,缓缓顿住了脚步。
许文岱回眸给了一个眼神,下人心领神会地低着头鱼贯而出。
许文岱骨节分明的手解开衣带,脱掉沾染了寒气的外衫。
他轻咬着下唇,终究还是等不及许文岱将衣衫换好:“我兄长……和许玮覃出事了,他们被困在了雪山里,若是没有人去寻他们,他们根本坚持不了几日。”
他见许文岱始终无动于衷,甚至在他提到许玮覃时,许文岱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,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琥珀混着白玉的死物。
他觉得应该再给许文岱强调一下后果:“许玮覃会死在那里……”
许文岱坐了下来,他话音落下的同时,许文岱也看了过来,冷切切的目光像是要钻入他的皮肉中。
陈青觉得自己难堪极了,鼻尖止不住地泛酸,嗓子里像是有尖锐的东西划过,涩得难以下咽。
他说的是事实,许玮覃就是会死,但比起许玮覃,他更担心自己的兄长。
他也不想要许玮覃因为自己的兄长而死,不然许家一定会怪罪他。
许文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,还没有闻到茶香,一抹夹带着些许药味清苦的甜味便飘了过来。
陈青一向喜好甜食,即便是在病中,食欲不振,胃口不好,能吃得下的也只有一些糕点了。
许文岱端着茶盏的手一抖,微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,可他却没有心思在意这个。
他神情一变,急忙伸手按住了陈青的肩膀,看着俯下身去的陈青,眉心一拧:“你做什么?”
陈青哭得厉害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,声音在哽咽中更加含糊:“我也可以给你做这种事情,你救救我兄长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又要伸手去拽许文岱的衣带。
许文岱微微叹息一声,拂开已经被拉开的衣带,将哭得要岔气的陈青揽入怀中,轻轻擦去陈青脸颊上的泪痕。
但无论怎么擦,都会出现新的泪痕。
“不需要你做这样的事情,我会帮你,我虽是可以拿官职压迫那里的官员为我通融,可终究会落人话柄。”
陈青悬着的心微微放下去了一点,激动迫切的心情让他根本无暇留意到许文岱的神情。
“只要能救我兄长,我什么都愿意答应。”
许文岱的手指轻轻按住陈青的后脖颈,眸色渐渐幽暗深远:“夫人辞世许久,府中后院久虚,我近日思索许久,若是遇得一位良人,续结秦晋,甚为妥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