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四月哼了一声,几步坐到卧雪居院中的石凳上,招呼卿雪过来,“我此番来找你,也是邀你出去玩的。”
说话间三四月看了一眼浑身散发出一种她很有钱的钱多多,这家伙先前也说了她是来找小皇女玩的。
于是说话顿了顿,“鹿台虽处京郊,却离的琅屏县最近。我时常下山,听山下的居民说,近来有鸩灵节,有着不少好玩的,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?”
“鸩灵节?”这个节日卿雪并未听说过,估计又是这边的节日,宫里也没有给她过过,许是民间的习俗。
她近来除了因和三四月打斗一事被书院管教了一会儿,剩下的时间几乎很难在书院里找到她人,因为都跟郁恒学枪去了。
卿雪对学枪的热情不减,说实话对下山没多少兴趣,开口正要拒绝。
可是三四月看出了她的推脱意思,连得旁边的钱多多都不顾三四月抢了她的台词先邀卿雪出去玩。
两人纷纷对着鸩灵节介绍起来。
三四月:“鸩灵,鸩毒恶灵!其实也不是字面意思,就是在这一天的晚上,大人小孩都会带上恶鬼面具上街游玩,而街上的吃食和一些杂耍游艺都会专门做得跟恶灵相关,一年就这么一次。”
钱多多:“是了。六月六,鸩灵节,斩煞除秽的日子。殿下从未出过宫,也没有过过鸩灵节,这次一起去看看?正好那天我们在书院休沐,且不用回家。”
两人眼睛亮亮的,说完均期待地看着卿雪。
卿雪心里叹了口气,不想拂了她们的好意,这时安知傀也扯扯她的袖子:“殿下,记得我给你讲过的杂耍和戏班子台戏吗?人身蛇尾的伙计其实并不常见,多是在鸩灵节表演,届时还有傩面少年镇妖魔的鸩灵节专场曲目。”
“而且鸩灵节是百姓们自发组织的节日,并未被官家收录。今年的鸩灵竟然是在琅屏县举办的吗……”
安知傀声音低了下去,他对这些东西感兴趣,自然是想去的,可是鸩灵节往常留连地方远离京城,这突然在京城附近举办,难得也少见,他不放心。
三四月接着他的话,“这家伙说得对。鸩灵节每年都有,但山下的居民告诉我了,今年鸩灵正是轮到琅屏县!这将会是最最最完整的一次鸩灵节。”
卿雪张了张口,这一两个明着想去,一个暗着想去,看了眼秦淮念,这还有一个没说想不想去。
“皇女出行,安危为上。你们若是想带殿下出去,首先就是要保障好殿下的安全。”秦淮念轻叩石桌,声音冷清。
钱多多摆摆手,“鸩灵节大家都带着面具,不会有人认出殿下的。而且就在鹿台山下,郁恒仙长不就在山上吗?我们走前和老人家报备一下,安危什么的,完全不用担心。”
三四月在后面点点头,“就是啊。仙长可是凤卿雪的师父,绝对不会让她出事的。”
郁恒吗?……卿雪觉得自己闹麻了,出去玩一场都要担心有人要她的命,不过跟郁恒说一声确实放心多了。
暴风雨般哭泣。
实在遭不住三四月和钱多多的热情,卿雪最后还是同意了。把几人送出卧雪居,卿雪看着留到最后的秦淮念,问她:“淮念阿姐到时候会去鸩灵节吗?”
秦淮念嗯了一声,“我回去问问遇云的意思,他若想去我便陪着他。”
闻言,卿雪心里惊讶了一瞬,但没别的,她也想去问一下凤璎珞去不去。
卿雪:“那阿姐问去吧。若是幸运的话,指不定我们还能在鸩灵节上碰到呢。”
秦淮念走前的目光深深落在了卿雪身上,留下一句让卿雪无奈至极的话,“遇云知道你要去,必然也是要跟着的。他性子内敛,淮念请殿下多担待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卿雪哭笑不得。这未来的大姑子真是操心的不得了啊。
回身见安知傀在院中等着她,卿雪走过去,捏了下他的脸颊,“小傀现在身子舒服吗?你的精气神一向不好,方才那么多人,不知你有没有累到。”
“谢殿下关心,我现在感觉还可以。”安知傀如同病人般白皙的脸庞凄凄惨惨,说话声还算平稳。
“那就好。小傀说过,在安国公府的时候你就不常出门,如今到了鹿台书院,连着休沐日子也鲜少回去。”卿雪坐到一旁的石凳上握住他的手,“三千石阶难行,多是女子往返,山路崎岖颠簸,男子坐马车来书院也辞苦。你怎么着出行都不方便。”
“我把小傀当做小妹妹看,你病重,我自是心疼不已。”
卿雪丝毫没有在男女观念这方面彻底转换过来。上辈子现代的女孩子需要她多照顾,如今来到异世,这边男子柔弱有的,需要哄着宠着,但是卿雪看到这边的女孩子,却也很难把她们当做上辈子的男子去看待。
尤其是小傀这种本来身体就不好的瘦弱女孩。
卿雪常把她当做福利院里的小妹妹来照顾。
也不觉得不对。
卿雪:“你通过话本看外面的世界,我说了要带你去看。这鸩灵节,我陪你过。”
女孩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,安知傀闭了闭眼,突觉耳旁轰鸣声阵阵不停,面上难掩分毫,他慢慢依在了卿雪怀里。
卿雪低头去看他,喊道:“小傀?”
安知傀迅速地摇了摇头:“没事的,殿下,没事的。”
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久的,真切的残忍的事实。
从卿雪怀里退出来,安知傀整个人晶莹剔透的仿佛一碰就碎。他声音温和,浅浅说着:“知傀谢殿下怜我。”
“六月六,我和殿下一起。”
卿雪安静看着面前的人,低了低眉,“好。”
她讨厌生死离别,但是她没有办法阻止,这就让她有些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