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“看”着那个问题的核心。看着那片虚无背后，那双……仿佛穿透万古、死死凝视着他的……眼睛。

他明白了。

“恨”，早已不是一种情绪。而是……一种契约。一种……将两个破碎灵魂强行捆绑在一起、维系着彼此不至于彻底湮灭的……诅咒。一种……比爱更长久、比死亡更牢固的……羁绊。

放下恨，就意味着……解脱。而解脱……对于早已纠缠至灵魂最深处的他们而言，意味着……共同……归于虚无。

他……不能不恨。萧烬雪……也不允许他不恨。

这恨，是他们的……囚笼。也是他们的……巢穴。

洛明玦的“意识”中，最后一点挣扎的微光……熄灭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……深沉的、冰冷的……了然。

他缓缓地……凝聚起最后的力量。不再是反抗，而是……履行。

然后。

用一种……斩钉截铁的、带着碾碎最后一丝柔软的……决绝，给出了……对方想要的……也是他们之间……唯一的……答案。

【恨你。】

两个字。沉重。冰冷。如同……最终的法槌落下。

敲定了……永恒的……结局。

虚无……彻底……平静了下来。

一种……难以形容的……氛围，开始弥漫。不是喜悦，不是悲伤。而是一种……尘埃落定后的……死寂。一种……扭曲的……安宁。

仿佛过了亿万年，又仿佛只是一瞬。

萧烬雪的“存在”……缓缓地……靠近。

不再是风暴，不再是压迫。而是一种……冰冷的、带着某种……确认后的……疲惫的……靠近。

一道……极其微弱、却清晰无比的……意念，如同最终的呢喃，传入洛明玦的感知。

【这才对。】

【师兄。】

意念中，带着一种……令人心悸的……满足？与……无尽的……苍凉。

紧接着。

那股意念……缓缓地……缠绕上来。不再是锁链的禁锢，而是……一种冰冷的、如同共生般的……交融。

【我们啊……】

【还是恨……】

【更长久。】

最后三个字，如同墓志铭，深深……烙印在了这片虚无的核心。也烙印在了……彼此的灵魂最深处。

然后。

虚无……开始……消散。

景象……重新浮现。

不再是古董店，不再是水牢，不再是花月幻境。

而是……一片……无边无际的……冰原。

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。大地覆盖着万载不化的玄冰。没有风，没有声音。只有……绝对的寒冷与……死寂。

洛明玦……站在冰原上。脚下是坚硬的冰层。身体……恢复了实感，却冰冷刺骨。右脚踝上……那圈冰晶锁链……依旧存在，闪烁着……微弱而恒定的……寒光。锁链的另一端，延伸至……不远处。

萧烬雪……就站在那里。

霜白的衣袍在铅灰色的天空下，显得格外……孤寂。墨发垂落，遮住了他大半张脸。他微微低着头，看着脚下的冰层，看不清表情。

没有言语。

没有动作。

只是……静静地……站着。

如同两尊……被永恒冻结的……冰雕。

唯有那根连接着彼此的……冰晶锁链，在死寂的冰原上，散发着……微弱而……持久的……光。

象征着……恨。

也象征着……永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