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咖啡馆回来之后,苏念白开始发现一些奇怪的事情。
第一件事发生在第二天早上。
她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正站在浴室的镜子前。
不是躺在床上,是站着的。赤着脚,穿着睡衣,手里拿着一把剪刀。
剪刀的刀尖正对着她的头发。
整个身体僵住了,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只手正握着剪刀的把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起床的,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到浴室的,更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拿起剪刀。
"念白?"
苏念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从镜子里看见姐姐站在浴室门口。
"你在做什么?"
"我不知道。"苏念白的声音有些发抖,"我不记得了。"
苏念青走进浴室,从她手里拿走剪刀,放在洗手台上。
"你想剪头发?"
"我不知道。"苏念白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"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站在这里了。"
苏念青沉默了一秒。
"你最近压力太大了。"她说,"睡眠质量不好,会有这种情况。"
"是吗?"
"是的。"苏念青的手抚过她的头发,"没事的。回去睡吧。"
苏念白点了点头,跟着苏念青走出浴室。
但她没有再睡着。她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——自己拿着剪刀,对着镜子里的头发。
她想剪什么?
剪掉那些长发?
还是——
她不敢往下想了。
——
第二件事发生在第三天下午。
苏念白坐在客厅里看书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她正在看的书,是苏念青平时看的那本。
一本关于心理学的书。《人格解离与自我认知》。
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拿起这本书的。她甚至不记得自己对心理学有任何兴趣。但书已经翻到了第三章,上面还有一些用铅笔画的下划线。
她低头看着那些下划线。
"解离性身份障碍患者往往会创造出一个或多个'替代人格'。这些替代人格可能拥有完全不同的性格特征、记忆,甚至生理反应。"
"在某些情况下,替代人格会试图'接管'主人格,导致患者出现记忆空白、行为异常等症状。"
"最极端的情况下,主人格可能会完全消失,被替代人格取代。"
手指开始发抖。
这是谁画的下划线?
是她自己?还是苏念青?
"在看什么?"
苏念青的声音忽然响起。苏念白抬起头,看见姐姐正站在她面前,手里端着一杯茶。
"这本书。"她将书合上,"是你的书。"
"是吗?"苏念青在她身边坐下,将茶杯放在茶几上,"我不记得我有这本书。"
看着她,心跳开始加速。
"那这是谁的?"
"也许是你的。"苏念青微微笑了,"你买了忘记了而已。"
她低头看着书的封面,确实不记得自己买过这本书。但苏念青说不是她的,那就只能是她自己的了。
只能是这样。
"茶凉了之前喝掉。"苏念青站起身,"我去做晚饭。"
她走进厨房,留下苏念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。
苏念白盯着那杯茶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那杯茶是苏念青端来的。
但如果苏念青不存在——
那茶是谁泡的?
是她自己吗?
她不记得自己泡过茶。就像她不记得自己拿过剪刀,不记得自己拿过那本书。
这些事情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?
——
第三件事发生在第五天晚上。
苏念白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她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,镜子里的人正看着她。那个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,但表情不同——镜子里的人比她更冷静,更从容,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微笑。
"你知道我是谁吗?"镜子里的人问。
她摇摇头。
"我是苏念青。"镜子里的人说,"但我也是苏念白。"
"我不明白。"
"你很快就会明白了。"
镜子里的人伸出手,穿过镜面,抓住了她的手腕。那只手的力度很大,几乎让她感到疼痛。
"从现在开始,"镜子里的人说,"我们要交换位置了。"
"什么——"
"你太累了,念白。"镜子里的人将她朝镜面拉去,"你需要休息。让我来替你活一段时间。"
苏念白想要挣扎,但身体动不了。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拉进镜子里,而镜子里的人从镜面中走出来,站在她原本站着的位置。
镜子里的世界是反的。一切都是反的。
她站在镜子的另一边,隔着那层薄薄的玻璃,看着另一个自己——那个更冷静、更从容的自己——取代了她的位置。
"别怕。"另一个自己说,"我会照顾好一切的。"
"你只需要在里面休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