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休息一段时间就好。"

她想喊叫，但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能看着另一个自己转过身，走出房间，走进她的生活。

而她被困在镜子里，动弹不得。

——

她醒了过来。

窗外还是漆黑一片，床头的电子钟显示凌晨四点零八分。她的后背全是冷汗，心脏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
她侧过头，看向身边。

苏念青不在。

床的另一边是空的，被子整整齐齐，像是从来没有人躺过。

"姐姐？"

没有回应。

苏念白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卧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的嗡鸣声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斑。

她起身下床，走出卧室。

客厅里没有人。厨房里没有人。浴室里也没有人。

整个公寓空荡荡的，只有她一个人。

苏念白站在客厅中央，心跳渐渐平复下来。

也许苏念青只是暂时消失了。就像上次那样，她找不到的时候，苏念青会忽然出现，说"你没有好好找而已"。

她等着那个声音响起。

一分钟。两分钟。五分钟。

没有。

公寓里安静得可怕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。

苏念白走到浴室，打开灯。

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很憔悴。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，脸颊凹陷了一些，嘴唇干裂起皮，她的头发乱糟糟的，睡衣皱巴巴的，整个人像是一团被揉皱的纸。

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奇怪的念头。

镜子里的人，是苏念白，还是苏念青？

她们长得一模一样。如果有人从外面看进来，根本分不清谁是谁。

也许林诗语说得对。

也许苏念青就是她自己。

也许她们从一开始就是同一个人，只是她一直不愿意承认。

"你在想什么？"

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
她猛地转过头，看见苏念青正站在浴室门口，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睡衣，头发和她一样乱，连脸上的表情都和她一样疲惫。

像是一面镜子。

"你刚才去哪里了？"她问。

"哪里都没去。"苏念青走进浴室，站在她身边，和她一起面对镜子，"我一直都在。"

镜子里，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并排站着。同样的脸，同样的衣服，同样的表情。

她盯着镜子，忽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。

镜子里只有一个人。

只有她自己。

苏念青站在她旁边，但镜子里没有苏念青的倒影。

"姐姐。"她的声音开始颤抖，"为什么镜子里没有你？"

苏念青沉默了一秒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"因为我不需要倒影，念白。"她的手抬起，轻轻抚过苏念白的脸颊，"你就是我的倒影。"

她的血液像是凝固了。

"什么意思？"

苏念青转过身，面对着她。那张脸和她的一模一样，但此刻看上去格外陌生。眼睛里的光芒，嘴角的弧度，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她无法理解的东西。

"我们是一个人，念白。"苏念青凑近她耳边低语，"从一开始就是。"

"只是你一直分不清，谁才是真正的'苏念白'。"

苏念白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瓷砖墙。

"你在说什么——"

"你太累了。"苏念青朝她走来，一步，两步，"你已经累了很久了。从父母死的那天起，你就一直在硬撑。"

"让我来替你吧。"

"让我来当'苏念白'。"

"你可以休息了。"

瞳孔骤然收缩。

"不——"

"不要害怕。"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眼睛，指尖微凉，"闭上眼睛。"

"等你醒来的时候，一切都会好的。"

黑暗降临了。

她感觉自己在下沉。像是掉进了一个没有底的深渊，周围什么都没有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苏念青的声音。

"休息吧，念白。"

"从现在开始，让我来。"

她想挣扎，想喊叫，想逃跑。

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了。
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消散，像是一滴墨水落入清水中，渐渐地融化开来。

最后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——

这就是苏念青一直想要的吗？

从一开始，她就在等待这一刻？

然后，一切都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