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屠家出来之后三个人一路西行。
“你是怎么说服屠九的?咱们把屠萍带出来,他也没闹?”
她们进屋之前屠九的态度还有些棘手,可出门的时候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。要说他是自己想明白的,她可不信。
“我说我会报警。”
“报警?”
“嗯。他打了我,我当然要讨个说法。”
她就知道周圩不会是白挨一拳的人。
“你不也说要带我去验伤吗?”
“那他脖子怎么解释啊?”
刚才真的是气急了,下手狠了点。
“正当防卫。”他想也没想,这四个字脱口而出。
齐言抿了抿唇,嘴角边的梨涡被发丝遮住只露出一角。
“你出手太快了,也不给我留点儿。”
“下次陪你。”
“跟你打?那我可打不过。”
她是见过周圩打架的,以一敌三完胜的战绩。
那年高一,天气已进寒冬,但再也没有下过当年那样大的雪,就连初见周圩那日的雪也不过是一落地就成了一滩水。
为着赶学习进度的事,她每天都起早贪黑地在学校待着。
时间久了就连家里的司机也受不住,原本每天还会接送她,后来就只接送齐姗。
不过这对她来说也没什么,没有司机的生活也过了七八年,这并不是她生活的必需品。
虽然学校和齐家离得远,不过恰好有一班公交车可以到半路,再走个十几分钟也就到家了。
最近她都是这样回家的。
只是周圩刚答应帮她补习,她已经迟到过一次了,要是再犯,这免费的学霸补习课恐怕就上不了了。
冬日的夜,寒风凛冽,天色已经完全沉下,却不见明月。
校门外的街道上,昏黄的路灯下,齐言独自一人走在去往公交车站的路上。
十分钟前她刚刚结束了晚自习,一出教室门,寒风袭来,她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,却还是免不了打了个喷嚏。
这个点,路上早没有多少行人。
她背着书包,不急不慢地往前走,看了看手表上的指针,离末班车到站大概还有十五分钟。
时间绰绰有余。
突然,三个陌生的身影从一条暗黑的岔路里窜了出来,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他们穿着的是其他学校的校服,脸上还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。
“哟,小妹妹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家啊?”其中一个男生调侃道。
他们嘻嘻哈哈地靠近齐言,言语间充满了不怀好意的调戏。
如果不是都穿着校服,她只觉得这是三个地痞无赖。
真是玷污了身上的这套衣服。
她没搭理他们,仍旧往前走。
这个举动却让三个人变本加厉了起来。
“哎,我让你走了吗?”说话的还是站在中间的那个。
打扮得人模狗样的,干的却不是人事。
齐言不想与他们纠缠,只能转身先摆脱他们再说。
但三个人跟着换了个方向,齐言被说话的那个用手臂一拦,想从两侧脱离也被他的两个跟班挡住。
她心中一惊,咬了咬嘴唇里的软肉,试图保持冷静,但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:“请你们让开,我要回家。”
“回家?不如先陪我们玩玩?”
她从来没见过语气如此轻佻的人。
可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,必须得想出一个缓兵之计来。
“去,去哪玩?”
“识趣就好,哥几个你们说去哪玩啊?”
“我看就去柒C呗,新开的地儿,还没去玩过呢。”
“我看行!”
俩小弟七嘴八舌的献计,不知道的还以为中间那个是他们的爹呢。
“成!咱今儿就去柒C玩一把。”
“柒C,是哪?”一听就是酒吧之类的,她可不想去,万一发生什么不可控的,那才是叫天天不应。
男孩没说话,只是戏谑地伸出食指转了一圈,歪着头挑了挑眉。
齐言顺着他的动作慢慢地向后转了身。
前面不久处就是公交车站了,她眯了眯眼,佯装乖巧地往前走了几步,突然撒开腿拼命地跑了起来。
她的心跳在不断加速,如擂鼓般急促,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快。
幸好那天她在晚自习就把作业都写完了,书包很轻,并没有造成什么阻碍。
但那三个男生也很快反应过来,立时紧追不舍。
她算过时间,公交车就快到了,她只要不停地往前跑,只要能赶上那辆车,她就一定会安全的。
所以,她一直在心里跟自己说,齐言,不要停!
可是追她的毕竟是三个差不多年纪的少年男生,正是体力没有上限的年纪。
她的身后,几个身影在迅速接近,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就在她即将被追上的时候,她的身体猛地撞上了一块尼龙材质的东西。
她的额头被弹开,抬头一看,是一个短发男生,个子很高,干干净净的气质哪怕黑暗也不能掩盖。
他被她这么忽如其来的一撞,微微向前打了个趔趄。
男孩站定,侧过半张脸来,耳机还留在耳朵里。
他的五官立体,即使侧颜也足以让人驻足一观。
但此刻的她已经无暇顾及这些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!”她快速地留下了两句道歉,在风中一闪而过。
她现在没法相信任何突然出现的人,尤其是男生。
她只想逃离到安全的港湾。
可是,对方在擦肩而过之时拉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齐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