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到楼层发出叮的一声,门刚开。
祝贺不由得脚步轻快,往家里走去。
一进家,就见到了摆弄着自己相机的挚友。
郝运穿着一件宽大的米色T恤,扎着马尾。几缕碎发不听话地从耳边垂下,就连那略显突兀的白发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她对着相机侧面的拨轮拧了几下,又举起相机对着窗户拍一张。
再点开看着屏幕上的回放,显然不满意,她烦躁地啧了声,伸出手,苦恼地挠了挠那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。
那副样子简直就是玩毛线团反被困住的小猫,又可爱又好笑。
“做什么呢?”祝贺忍俊不禁。
“你回来啦!”郝运手里拿着相机,像兔子那样蹬蹬蹬地跑过来,“快快,我调了下参数,你看看行不行,得拍得好看点。”
“人像?”祝贺问。
“嗯,要确保视频能拍得最最好看。”郝运好奇地凑近。
其实拍视频没那么多讲究,但既然挚友发愿,自然要满足。
祝贺接过相机,开始调整参数。
光圈优先,F1.8,没问题。
ISO呢,不如把上限放到6400。
白平衡……
祝贺默默举起相机,对准了白色墙壁。然后调整了几个基准点,画面现在看起来干净又清晰,色调也刚刚好。
随后她递回去。
“可以了。”
“好!”郝运小心翼翼接过,试着录了一段简单的,确认没问题后她好奇地问,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
郝运把包放到一旁的鞋柜上,随后认真回复“我准备好了”就打算上手拿起相机,却见挚友拿着相机狡猾地往后一躲。
祝贺反应过来,食指指着自己问:“不是我来吗?”
郝运得意极了,反而稳稳拿住相机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,是我来说台词啦?台词背熟没?”
祝贺闻言顿住。
好在刚才自己回来在地铁上为了研究灯光看了好几遍视频,台词基本都记住了。
但演戏,这实在不是自己的天赋所在……
郝运的眼睛就这样探究地看过来,屋内已经有些暗了,但她的双眸仍然亮亮的。
祝贺不想扫兴,只好认命道:“我来吧。”
“嘿嘿。”郝运抬起相机,对准挚友的上半身,“从进门那里开始,来吧来吧!”
祝贺只好退出门外,重新开门。看着好友固执而笨手笨脚地往厨房那边后退,祝贺很想说:小心点,大小姐。
但她只能先顺着往厨房走,边走边回忆台词。
随后就看到了那被桌布蒙上的电冰箱,甚至因为桌布有些短,只能恰好盖住一半。
祝贺想笑,却深呼吸后进入状态,对着镜头开口:“我才懒得理你呢。”
声音平铺直叙,没有任何嗔怪或撒娇的意味,反而无奈的感觉更多。
郝运明显在镜头后强忍着笑。
祝贺走上前,无奈地伸出手,像视频里那样猛地一把扯下蒙在冰箱上面的布。又看向一旁笨拙地抬着相机的郝运,继续讲着台词:“虽然我没有告诉过你,我喜欢什么。但是你也没有理由送我……”
她学着原片里那样欲言又止,继续平平开口:“哪有女人送女人冰箱的?你可不可以浪漫一点?”
她随之拉开冰箱门,一边说着“哪有那么多东西要冰……”,一边往里看。
没有食物和冷气的味道。
取而代之的是,一股仿佛凝固了整个春天般的盛大花香,裹挟着冰凉的雾气,扑面而来。
几十支挤挤挨挨、开得正盛的各色玫瑰。甚至还有深紫色的郁金香,花苞紧致而优雅,泛着丝绒般光泽穿插其中,明黄色的鸢尾花,如同调皮的金色蝴蝶,从花丛的缝隙中探出头来,撞色得刚刚好,叫人目不转睛。
花朵在冰箱内置灯带的映照下,泛着柔和的光晕。花瓣层层叠叠,娇艳欲滴,其边缘还带着凝结出的细小水珠,晶莹剔透。
冷气系统仍在运作,持续不断地释放着细密的水雾,那淡淡的雾气缭绕在花瓣与枝叶之间,让整个冰箱内部的景象都变得有些不真实,宛如梦境。
而中间的隔板处,也就是在花团锦簇的中央,有着一个黑盒子。
祝贺被惊喜淹没,下意识伸出手去拿起端详,这恰好是最近自己拍摄需要的新镜头。
这个镜头放在购物车许久,但一直碍于经济压力没舍得下手。
祝贺欲言又止,转头看向一旁的郝运。
只见还在录影的郝运笑意盈盈,带着点小得意:“嘿嘿,喜欢吗?”
祝贺很想发问: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?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你头上,那条多年没有再变化过的爱情条,为什么变成了实框,又为什么似乎在逐渐增加?
郝运,是我想的那样吗?
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头,祝贺深呼吸,双手抱臂,不由得红了眼圈,就像15岁生日的那天。
那天为了给自己庆祝15岁生日,郝运留宿在自己家。
凌晨12点一过,15岁的祝贺翻身,悄悄看向自己身边躺着的挚友。
郝运带点肉的稚嫩脸颊转过来,头上却有着两个进度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