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运太阳穴一跳一跳,隐隐有替挚友回嘴之势。
反观祝贺倒是端得一副自在样,把相机放进包里,随后利落挎在一侧。
“对,您说得没错。那片子我今晚修好发给您孙子,到时候您慢慢挑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,便被高梅芬抢了一头。
“虽说拍的全是毛病,没受过科班那些死规矩的打磨,最后那几张倒还有点灵气。”
祝贺抬眼往人脑袋上扫了一眼,随后认真道谢:“谢谢您。”
高梅芬没继续同祝贺说话,转向了自己的爱人,尚优则轻轻挽住她的胳膊,两人说着话,慢慢挪步往回走。
……
收工后,两人正打算往小区门的方向走去,祝贺捏住肩头动了动大臂,今天可真是被老太太折磨得不起,但好在能学到不少东西。
“对不起啊,祝贺。”
挚友的道歉来得猝不及防,祝贺有些困惑:“为什么?”
郝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,顺了下耳边的鬓发。祝贺清晰地看到,她今天还是带了自己送的那个珍珠发卡。
“就……今天这活很刁钻吧?还是我给你接的,感觉有点对不住你。”
祝贺明白,这不是一两句没事、没关系就可以轻松揭过的。她便站定,直直地把自己的心声都讲出来:“是有点刁钻。”
郝运一时间脸上的抱歉更甚。
“但我真的学到了很多。至少这个老太太愿意教,而且你在现场也帮到我非常多,没有你在的话,我可能会被刁难得更严重。所以我是真心的想要谢谢你。”
祝贺认真讲话时会不自觉地放慢些速度,一段话说下来逻辑清晰。然而挚友听完还是皱了下鼻子。
“但要不是我的话……”
“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经历。”祝贺打断她的胡思乱想,又加上一句,“哪怕是我自己丢人。”
郝运听完却有些不悦:“你没什么丢人的,你很好。”
祝贺轻笑一声,回复道:
“对啊,所以你也不要责怪自己,你没什么不好的。”
挚友听完张了张嘴,缓了一会,眼睛中有些泪光,这才道:“我真是在这方面说不过你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,祝贺停下脚步,回头却对上了跑过来的高以玄。
她跑得有些气喘吁吁,撑着腰缓了一下才递过来一张纸条。
“祝、祝老师,这是我姨姥姥让我给你的。”
祝贺伸手接过,随口一问:“是参数要求之类的吗?”
高以玄轻轻摇头,似乎也不清楚。但她犹豫片刻,还是斟酌着对着两人开口:“那个,对不起啊。”
祝贺没回话,只是先看向了挚友。
郝运显然也没料到这一茬,先是摆手。
“没事……我们也不知道是你。”
高以玄却扬起个礼貌的微笑。
“不全是对今天的事情,上次……回来以后闻语也跟我讲了全部经过,我可能没资格替她说什么,但她确实很伤心。我想为我那天的贸然出现而道歉。”
郝运一下子心乱如麻,她对这位书迷其实没什么恶意,硬要说的话,只是相处的时候会有些尴尬罢了。
但她脑子里却不住地闪回那天,甚至夹杂着刚才高梅芬的调侃,很不是滋味。还未回复,却被人挡在身前。
“郝运也很伤心,这件事情你不该掺和。到此为止吧。”
郝运看不到高以玄的表情,却不由得庆幸,这些事情自己实在是不想再继续处理,逃避也罢无视也好,现在自己都乱成一锅粥了,还没来得及喝上几口呢。
“……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只是……”
高以玄有些卡顿地说完,又踌躇起来。
但,自己也不能老让祝贺帮自己挡着吧。
随后郝运探出脑袋附和道:“以玄,谢谢你喜欢我的书,你的好意我心领了。但这事真的有点复杂,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……总之我祝你幸福,你是个很好的人呀。”
女人听完微微怔愣,随后勉强一笑。
“谢谢你们,那、慢走……”
走出小区的那一刻,郝运往侧面偷偷瞥了眼祝贺。自己的挚友依旧高大、有力,但似乎总是对自己行绿灯,这真是太神奇了。
两人的视线相交,郝运一时紧张,嘴瓢问道:“呃,那、那纸条上写了什么啊?”
祝贺从口袋里掏出来纸条展开,上面的字迹潇洒而有力:
【周一至周六,十二点,带上今天的两台机子和你最得意的照片,从头好好学。】
署名是高梅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