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莱的目光从照片移到他脸上，看着他微扬的下巴和明明在意却强装随意的神情。

她心里那点因为拍照而雀跃的泡泡还没消散，一种想要更亲近的、暖融融的冲动让她脱口而出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纵。

“好啊。不过……”她故意拖长了调子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，“我拍的，版权在我这儿。想要的话，得用东西换。”

爱德华挑眉，“用什么换？”

伊莱往前凑了凑，两人膝盖碰在一起。

她伸出两根手指，在他眼前晃了晃，脸上的笑容狡黠又明媚，“两张照片，两个吻。很公平吧？”

爱德华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，那层惯常的淡漠像被夕阳融化了。他没说好或不好，只是哼了一声，听起来像是就知道会这样。

但他整个人的姿态是松弛的，甚至往前倾了倾。

“先付定金。”伊莱得寸进尺，指了指自己还带着笑意的脸颊。

爱德华这次没犹豫。

他凑过去，很快地在她指定的脸颊上亲了一下，触感温热干燥。分开一点，他看着她，眼里也有了一点笑意。“一个。”

伊莱心满意足，指了指自己另一侧脸颊。“这边也要，才算一个完整的定金。”

爱德华这回直接伸手，轻轻捏住她的下巴，将她脸转过来些，然后再次吻了上去。

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秒，他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。松开时，两人鼻尖几乎相触。

“够完整了？”他低声问。

“嗯……还行。”伊莱的脸有些红，指了指他手里的照片，“那……另一个吻呢？你还没拿到实物呢。”

爱德华把两张照片仔细放进桌上的铁盒里，然后转过头，这次目标明确。

他没再亲脸颊，而是直接吻住了她的嘴唇。

这个吻和刚才那两个轻触不同，它更慢，也更笃定，带着刚刚培养起来的亲密和一点点拿回主导权的意味。

伊莱微微怔了一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皮夹克的袖子。

分开时，两人呼吸都有些乱。暮色更沉，街灯还没亮起。

“天要黑了，我送你回去。”爱德华的额头还抵着她的额头。

“我不想回去。”伊莱微微动了动，在这么近的距离里，他的五官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
她没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指尖先是轻轻碰了碰他的眉骨，慢慢滑到眉梢。

然后，她的手掌完全贴上他的脸颊，另一只手也抚上来，捧住了他的脸，让他无法移开视线。

“怎么？”爱德华低声道，没动，任由她捧着。

“没什么，”伊莱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自言自语，又像在细细描摹，“就是突然觉得……你的眉毛长得真好。”

她的拇指轻轻拂过他眉峰，“这里，看起来总是有点不高兴，但又很……坚定。”

她的指尖顺着鼻梁滑下来，停在他鼻尖。“鼻子也喜欢。”

她继续说，语气认真得像在研究一件珍贵的艺术品，“很直，侧脸看的时候，线条特别清楚。”

她的目光最后落回他的棕绿色的眼睛，一眨不眨地看着，“最特别的，还是这里。”

她的拇指抚过他眼下，那里有淡淡的泪沟阴影。“这双眼睛……有时候像结冰的湖，什么都看不透。有时候，”

她的声音更软了，带着笑意，“比如现在，又好像把外面的天光全装进去了，亮亮的。”

爱德华一直安静地听着，没打断。这种被细细观看、被用语言一点点喜爱着的感觉，陌生得让他心悸。

没有镜头那种侵略性的审视，只有她目光里纯粹的、温暖的欣赏。他喉结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没说出口。

伊莱不再说话了。她微微仰起脸，凑近，很轻地吻了一下他的眉心。一个纯粹的、不带情欲的啄吻，像盖章确认她的赞美。

然后，她的吻落在他的眼睑上，左边一下，右边一下，能感觉到他睫毛在她唇下猛地颤动。

接着是鼻尖，一个快速轻柔的触碰。

最后，她才吻上他的嘴唇，不是深吻，而是像盖章最后一道程序，温暖地贴合了几秒。

她退开一点，额头抵着他的，双手还捧着他的脸。两人在极近的距离里呼吸相闻，黑暗中只能看清彼此眼睛的轮廓和里面细碎的光。

伊莱的气息拂在他唇边，“现在你可以送我回家了。”

爱德华的心跳在安静的夜色里敲得又重又响。他这次没有沉默，而是抬起手，覆上她捧着自己脸颊的手，握住，然后侧过头，深深地吻了回去。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绵长、深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