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守见到沈白先是一愣,赶紧招手让一个婢女去通知楼主,自己则谄媚的迎上去,“大东家稍后,楼主马上出来。”心里却纳闷,大东家一年也不会来楼里几次,要不是自己在楼主身边见过一次,只怕还不认识他。
沈白摆了摆手,示意不必,“智昏王在哪间,带我过去。”
门守听完便有些纳闷,虽然知晓一般商人都会有朝中人做靠山,但人人都知道摘星楼的靠山是平山侯谢禾之,如今东家的这位大靠山其实也在楼里,东家却是要找智昏王?
当然,门守也只是在心里嘀咕,面上不敢对东家的吩咐有半点质疑,赶紧将人领到了后院智昏王的休息之所,李四侯在大厅等候,没有相随。
摘星楼的格局属于前楼后院,沿街面上是一座三层的精致小楼,平常的买卖勾当也多是在这里进行,而相对幽深的后院,就不是谁都可以进的了,非达官贵人,公侯之辈不可。
屋内的人显然还在酣睡,沈白轻巧的推开门,便静静的立在了帷幔之外,透过烟青色的纱幔,不难看清卧榻之上沉睡的两个身影,两个男人,都没有盖锦被,一人寝衣大敞,一人则未着寸缕,白皙的皮肤上是纵横交错的伤痕。床边散了一地衣衫的地上,静静的躺着一根细软的马鞭。
许是感受了沈白的视线,塌上光着少年嘤咛一声翻了个身,睁开的双眼直直的撞入了沈白的视线里。还没来得及有反应,旁边睡着的男子也被他的动静吵醒。
许是被吵了清梦,萧蘅的脸色有些青黑,他先是面色不虞的扫了少年一眼,待视线落到外间沈白的身上,突然冷冷的笑了笑。
萧蘅坐起身,也不拢快要滑脱下来的衣衫,赤脚下了床,“滚出去。”
少年先是愣了愣,待看到外边屹立不动的男子,赶紧俯身抱起自己的衣服,也不敢穿,就这么小跑着出去了。
沈白目光微错,这才说,“是我的疏忽,安排的人没有拿到完整的名册,连累了宋大夫。”
似乎早料到了结果,肖蘅哼了一声,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软鞭,这种鞭子是青楼特制的,鞭子细软,不好着力,虽然打不出个好歹,但是一鞭子下去,其中的滋味却是难说,专门提供给一些有特殊嗜好的贵人使用。
“上衣脱了。”萧蘅把鞭子往地上摔了一下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。
沈白没有丝毫犹豫,连面上的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,只是转过身,背对着萧蘅,伸手解开了衣带,黑色的深衣坠落在地,露出了骨骼分明的脊背,甚至于比刚刚出去的少年还要白皙。
萧蘅的神色微微暗了暗,手腕一抖,手中的鞭子便在沈白的背上烙上了一道红肿的伤痕。
沈白脸色微微苍白,一动不动,等待着下一鞭子的落下。然而萧蘅却丢开了手里的软鞭,上前一步,食指轻轻抚上了那道鞭痕,感受到背后的触感,沈白的背脊轻轻抖了下。萧蘅的神色突然狠戾起来,食指在鞭痕上用力按压下去,待满意的听到了沈白的一声闷哼,才松开了手。欺身凑到沈白耳边,声音低沉,“早早我便让你杀了李淳中,如今可好,人一样死了,东西却给我丢了一页。沈白,我真怀疑,你是不是故意的。”
沈白依旧面色不变,弯腰捡起地上的衣衫,一边穿一边道,“之前只是觉得李淳中还没有到弃子那一步,名册我看过了,丢失的我心里也有数,吏部侍郎要弃,之前的网已经织好,若是太尉断左臂,丞相必然要损双膝。”
萧蘅拍了拍手,笑了起来,“好,好,不愧是鬼谷子传人的关门弟子,与你师兄也算是旗鼓相当了。凌先生泉下有知,必然欣慰。”
沈白面色猝然惨白,面上有着挣扎的苦楚与恨意,“沈白早已被逐出山门,算不得他的弟子。”
萧蘅也不与他争论,只是伸手揽住了沈白的肩头,整个上半身压了过来。沈白比萧蘅只矮了半寸不到,但由于体型偏瘦,被萧蘅揽住,整个人颇有些吃力。
“我昨晚遇到谢禾之了,可惜,他找的是个姐儿。”萧蘅吃吃的笑,语气揶揄。
沈白尽力站直,神情也慢慢恢复正常,“侯爷找哥儿或是姐儿,与沈白并没有任何关系,王爷不必来我这里说嘴。”
“他最近怎么也没去找你,倒是跑这摘星楼跑的勤。”
萧蘅揽在沈白肩头的手,在他言语间慢慢挪到了沈白的后颈上,食指与拇指捏住沈白的颈椎,轻轻摩挲着,只要稍一用力,这个人就会永远消失。
可惜舍不得啊。萧蘅松开手,往后退了一步,这样想到。
“最近忙,我已经很久没回沈府了,听说倒是去过两次,我不在就走了。”
萧蘅摸了摸下颚,“平山侯府下月十五办秋日宴,邀请的士族没几个,寒门才子却是一大堆,马上秋闱了,你知道该怎么办吧。”
沈白点头,“我会去的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萧蘅挥了挥手,“去少所给我物色两个伶俐的女人,我有用。出去吧,说不定可以和谢禾之来个偶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