吏部侍郎下狱第三天,太子被禁足东宫。而徐阳明也果然说话算数,沈白不过两日就收到了户部的皇商委任。
萧蘅夜间要在摘星楼见沈白。二人平日里见面的时候并不多,只是近日动作大了些,才稍显频繁。见面地点,也多是在摘星楼,毕竟,鱼龙混杂之地,一个是大东家,一个是长期主顾,也最不容易引人注目。
沈白避开前楼的客人,直接从后门到了萧蘅所在的厢房。难得的,身边除了一个李逐山竟然没其他乱七八糟的人。
才进门,还没来得及行礼,一只茶杯便直直的砸了过来,沈白来不及躲避,茶杯重重的砸在额角,伴随着钝痛,一抹温热便顺着眉骨流了下来,模糊了左眼。
沈白眨了下眼,鲜血便随着左眼眶落下,与白皙的面庞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萧蘅犹不解气,又随手操起一只孔雀蓝的花瓶摔了,才狠狠瞪着沈白,“你倒是自作主张,怎么,觉得我这座庙容不了你这尊大菩萨,要改投明主了?”
沈白垂首,知道萧蘅是晓得了自己与徐阳明的交易,“王爷明知道沈白投谁都不会投徐阳明,何必如此说。漕运的行走拿到了,日后王爷的人想进都城,或者一些物品的运送都不用再受到五城的盘查了。”
萧蘅冷笑,“一个漕运,值得你拿身体交换?怎么,高攀上世家小姐了?也不怕和徐阳明攀扯不清楚。”
“目的达到就可以了。而且这样也可以麻痹徐阳明,日后也方便我走动。”脸上有些痒,沈白伸手抹了一把。
萧蘅扫了李逐山一眼,李逐山赶紧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,递给了沈白。“擦一擦吧。”
“多谢。”沈白用帕子按住额角。
“我不允许你娶徐家小姐。这点小事,还不值当你付出自己。”萧蘅说。
沈白皱眉,思索片刻,“都到如今了,再去推托婚事,不说到手的漕运没了,只怕还会惹怒宰相。反正也没定下婚期,不若先这么拖着,毕竟,今上的身体,也就是这一两年了。”
“你的手倒是伸的远,宫里的事也知道的清楚。”
沈白知道萧蘅只是随口一说,也不解释,只是说,“倒是太子被禁足,听说是受了吏部侍郎的牵连,之前并没有听吏部侍郎说起过。”
萧蘅负手,“哼,我这个堂兄,别的本事没有,敛财和坑害百姓的手段倒是一流,走他东宫门路求升官发财的还少吗?估计我那皇叔也是忍无可忍了,才借吏部侍郎一案发作一番,过不几天总要放出来的,只是我们比较麻烦,吏部的手被砍了,日后会有许多不便。”
“彭城的事,就在这几日了,兵部岂不是比吏部更重要。”沈白别有所指。
“这次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再出现任何纰漏。”萧蘅说。
沈白点头,“彭城已经来消息,该布置的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,等消息传到建康,三七就会行动了。”说着顿了顿,“只是,庄夫人已经许久没递消息出宫了。”
萧蘅蹙眉,“我会让人打听的。”
“是,不知王爷是否还有其他吩咐。”
萧蘅上前一步,从沈白手里抽出帕子,毫不温柔的擦拭着他脸上的血迹,语气不善,“沈白你最好记住,你是我的人,没我的允许,你这辈子休想娶任何女人。”
沈白嘴巴微张,正要开口,厢房的门被敲响了。
萧蘅松开帕子,后退一步,“谁?”
门外小厮的声音传来,“是楼主让我来找大东家的,谢侯爷和刑部尚书家的公子甄淇打起来了。”
萧蘅闻言语气不悦,“你们楼主就这点本事?这么点小事还要你们东家出马吗?”
门外小厮似乎没想到会有其他人回应,愣了愣,才接着说,“谢侯爷受了伤,楼主想着他和我们东家关系好,正好东家也在,才让我来通知一声。”
沈白一听谢禾之受伤,顿时有些着急,自己随意整理了下仪容,便对萧蘅说,“沈白先过去一趟。”
说完也不顾萧蘅将要发作的脾气,赶紧推门出去。
沈白随小厮赶到前楼的时候,大厅里正闹哄哄的,厅内的客人分作了三波,谢禾之和尚书公子一波,靠大门口一堆围观的群众一波。厅内桌椅倒了一地,厅内高台上表演歌舞的伶人们缩做一团。谢禾之正捂着脑袋被身后一个锦衣公子扶着,楼主江淼淼正冲口中犹骂骂咧咧的尚书公子说着好话。
在来的路上已经从小厮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,原来尚书公子甄淇看上了今日登台的歌女居儿,便上前调戏,要将人带走,谁知那歌女是个清倌,并不愿意陪酒,平日里谢禾之又正好与居儿交好,自然是要英雄救美的,谁知美人没救到,二人一言不合,谢禾之的脑袋就被甄淇给开了瓢。
沈白快步走上前去,先向甄淇鞠腰行礼,“甄公子今日光临摘星楼扫了兴致,是下人们伺候不周,今日的消费都由沈某出了,你看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