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鼻子倒是挺灵，如果我没猜错，这里应该是一处废弃的铁矿。难怪他们会在这岛上铸造兵器，原来是因为这里有铁矿。”

闻言沈白心中骇然，“他们疯了？私铸兵器卖给胡人，是想造反吗？”

凌僴讽刺一笑，“呵，是疯了，被滔天的利益熏疯了。”

“是徐阳明？”沈白脱口问道。

凌僴安静了片刻，“不，和他无关，估计若是他得知真相，也会暴怒不已。”

沈白愈发不解，“那会是谁？扬州是徐家的底盘，还有谁可以在徐家的地界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，不被徐阳明知道？”

“知道徐阳明支持谁吗？”

沈白心中一动，“太子？”

凌僴点头，“可惜这位太子殿下却并不信任自己的岳丈大人。”

沈白怒然，“他疯了吗？身为一国储君，竟然还做这种窃国之事！”转而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低沉道，“也是，皇帝迟迟不肯放权，估计这位太子心中早就慌了，也不怪他会铤而走险。”

“就是不知道他这么做，是为了勾结胡人做些什么，还是只是为了巨额的利益……”

“汪汪汪！”

“他们进了这个矿洞！”

二人的交谈被洞外的声音终止。

沈白眉头紧蹙，压低声音，“他们有狗，这里面空气又不流通，估计是被那些畜生嗅到味道了。”

“这里面错综复杂，他们一时也找不到我们，我们往里看看，还有没有别的出路。”凌僴打量着洞里的环境说道。

“老二，你带几个人人下去做了他们。”

被叫做老二的汉子骂骂咧咧，“妈的，你自己怎么不下去，这个老洞都他妈快塌了，老子下去被活埋了，岂不是白白如了你的愿。”

“老二，你特么说什么？你想跟老子干架？”

眼看二人要吵起来，旁边立刻有人劝道，“别吵了，徐公子和当家的已经够生气了，事情办不好，我们也讨不了好果子，要是不想下去，就直接取点硝石把洞炸了，把那两个不要命的炸死在洞里，反正这个矿洞也没用了。”

接着那人便吩咐人去取硝石，外面骂骂咧咧的声音又继续起来。

听到外面的谈话后沈白和凌僴对视一眼，面色均是一变。

见外面的人不打算进来，凌僴也不再谨慎，直接掏出火折子点燃，领着沈白继续往里，“找找看，有没有别的出口，顺便留意一个坚固的地方。”

虽然凌僴这么说，二人却有些心知肚明，听外面人的意思，只怕很难有其他的出口，而且这个矿洞早就已经快塌了，估计被硝石一炸，就算整个矿洞不坍塌，原本的出口是不用指望了，二人心里不禁有些凝重起来。

二人也不敢寻找太久，凌僴直接找了一个有木板固定的角落，拉着沈白蹲了下去。

“我们先躲一会儿，这洞里看着确实不怎么牢固，等他们炸了洞口，我们再接着寻出处。”凌僴将手里的火折子插在旁边的缝隙里说。

二人所呆的地方显然是之前旷工修筑的临时休息的地方，头顶和四周都用木板固定了的，虽然看着依旧不怎么结实，但好歹比那些一眼看上去就会掉灰石的地方强。由于角落空间有限，凌僴紧紧的靠着沈白，若是谁侧过头，估计就会蹭到另一人的额头。

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线，凌僴直直的看着沈白，语气温柔，“阿白，如果我们这次不能熬过去……”

沈白愕然抬头，不解的望着凌僴，语气有些不自然，“我不怕。”沈白想道，和你在一起，哪怕是死了，我也不怕。

凌僴似乎明白了沈白话里的意思，轻轻的笑了笑。“阿白，说真的，其实我很开心，我以为我这辈子，都没有资格再与你这样亲近了。”

沈白苦笑了一下，“我也以为这辈子，你再也不会唤我阿白，再也不会对我笑，毕竟你那么恨我。”

二人说这话的时候，几乎是呼吸相闻。

凌僴的胸口一窒，“阿白，对不起，是我太懦弱了，我只是怕你恨我。” 说着狡黠一笑，“你记得吗，我答应过你，你的仇我会帮你报的。”

沈白心中各种念头闪过，最后化作了深深的惊诧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凌僴低头苦笑，“其实当初我那么肯定你杀了我阿爹，是师姐告诉我的。而两年前，我碰到了师姐，她告诉了我真相。”说着用一只手捂住了眼睛，语气酸涩，“我瞧不起自己，也怕你恨我，我阿爹是杀死你父母家人的帮凶，我还不信任你，宁可相信师姐的话也不相信你。阿白，我不配……”

沈白心中同样酸涩，他伸手握住凌僴捂住眼睛的手，望着凌僴微微泛红的眼睛，“我不恨你，你阿爹是你阿爹，你是你，而且，我怎么舍得怪你。”

沈白此刻的心情是既酸且甜的，他始终爱着的那个人，他以为终将行途陌路的那个人，他的心还一如五年之前。

沈白紧紧握着凌僴的手，语气里有些幽怨，“你那天和徐阳明一起来见我，你对我说……”

凌僴叽叽的打断沈白的话，“我只是不希望你对我心软，不希望我将来出事后你伤心，我只是……希望你把我当做陌生人。”

“那徐阳明……”

凌僴反手握住沈白的指尖，无意识的轻轻揉捏着“我从两年前得知真相后就开始接近徐阳明，这两年一直在收集他的罪证，阿白，我答应过你，要为你报仇，绝对不会食言的。”

沈白觉得心里仿佛被人塞满了什么东西，酸酸的，胀胀的，有些感动，有些想哭。

这时，突然传出一声巨响，刺鼻的硝石味中矿洞内震荡起来，时不时有大块的石头落下，在巨响传来的同一时刻，几乎是下意识的，凌僴便将沈白紧紧的拥进了怀里，用自己的身躯将沈白护住。

“阿白，我爱你。”凌僴的声音低低的传入沈白耳中。

同时，一块落下的石块朝二人藏身的地方砸了过来，沈白看着越来越近的石块，反手抱住凌僴的后背，慢慢闭上了双眼。

要死了吗？虽然大仇未报，有些不甘心，可沈白却并不害怕，最少，临死前他得知了真相，他年少的情愫终于被满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