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间沈白去王府赴宴,才进王府就被守在门口的谢禾之堵住。
沈白诧异,“你也收到王府的请帖了吗?”
谢禾之扬扬手里的帖子,没好气的说,“抢的别人的,你可真是个大忙人,回建康几天了?愣是不给我递个消息,去你家里堵你都堵不到。”
沈白心虚的咳了咳,“我这不是忙吗,不是故意不给你消息的。”
谢禾之翻了个白眼,揽着沈白的往里走,“我看你就是故意的,小染回建康这么久了,为什么不肯见我?是不是你和她说了,她不答应?”
沈白扒拉开谢禾之的胳膊,“这可是正式场合,你能不能别勾肩搭背?”
谢禾之松手,老老实实的跟在沈白身后,“我不勾肩搭背,那你告诉我,小染是不是不肯嫁我?”
沈白张了张嘴,却叹了一口气,左右看了看,拉着谢禾之绕到一处矮墙下,确定四处无人,才对他说,“小染大概不会嫁给你,也不单单是她不愿意,还有别的原由。”
谢禾之的神色顿时暗淡下来,一脸失望,“小染果然不愿意嫁给我。”
沈白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选择闭嘴。
“你以后会找到比小染更好的女孩子的。”沈白宽慰道。
谢禾之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“可我就中意小染啊。”
沈白选择闭嘴,扯开话题,“你今晚怎么会来参加宴会,我可是听说王爷递出了不少帖子,却并没有多少人愿意前来。”
谢禾之很快就恢复了神色,眨眨眼,“如今王爷在建康可是炙手可热,虽然有些人不敢来,却也是眼巴巴望着的,我自然也要把握好机会了。”
沈白知道谢禾之是看在自己的面上才会这般,不禁有些感动,“禾之,你不必这样的,谢家好不容易保存下来,你应当谨慎些。”
谢禾之难得的严肃了神色,语气肃穆,“小越,你也不必多想,我支持王爷也不单单是为了你,你想想你阿爹,他当年难道不谨慎么?可又落得了个什么下场?我谢家如今被皇帝几番打压,若我再谨慎下去,也许不过几年,这世上就不会有平山侯府了。”
沈白没有反驳,只是觉得面前的少年似乎不再是过去那个不羁的少年了,家族的重担,也同样在他心头上了一道枷锁。
“你说的对,希望我们都能心想事成。”
谢禾之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负手笑着,“小爷我可一向是福星当头,你放心,肯定会心想事成的。”
晚上的宴会因为宋峥在,来的人倒是比沈白预料的要多,九卿中除了宋峥,连汪太尉和刑部甄尚书也来了。
甄尚书见到沈白,一脸歉意的上前敬酒,“沈大人,听说前几个月犬子与你曾有些误会,都怪老夫教子不严,得罪了沈大人,还望沈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。”
按理说甄尚书一部之首,朝廷一品大员,是不必对沈白一个小小的王府舍信官如此客气的,但他也知道沈白一路跟着萧蘅从建康到宁州,又从荆州到建康,显然是极受萧蘅信任的,自然也给了他几分面子,也不希望将来因为儿子的事与萧蘅的心腹有什么龌龊,才如此伏低做小了一番。
沈白自然也不会不给甄尚书面子,笑意吟吟的端起酒杯,“尚书言重给了,您也说了只是误会,沈某早已忘记了。”
甄尚书闻言呵呵一笑,一饮而尽,“沈大人果然爽快。”
接下来的酒宴几乎就是一片对萧蘅的恭维之声了,沈白待得无趣,借着散散酒气出了宴会厅。
这几年沈白一直是私下为萧蘅做事,来王府的次数并不多,结果不到半刻钟,竟然迷路了。
他不胜酒力,别人敬酒几乎都是浅尝即止,只有刑部侍郎那杯酒是真真切切喝了的,饶是如此,此刻也有些头晕。
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一处湖边,月色皎皎,落在水面波光粼粼,不比宁州的苦寒,建康的湖水几乎从不结冰。
沈白寻了个舒服的角落,就着青石板坐下,有些凉,却叫人瞬间清醒了一些。
夹杂着酒香的风从身边拂过,有人在身旁同样席地而坐。
沈白侧过头,看着身旁的人,不禁失笑,“王爷今天可是主位,竟然也偷偷跑出来。”
萧蘅看了沈白一眼,将视线落到湖面,无趣的说,“有什么意思呢?当初在健康时对我都避之不及,如今却对我恭维奉承,连我都觉得假的可笑,他们也不嫌尴尬。”
“这可不像你的性子,你可一向是只看当下的。”沈白撑着下巴说。
萧蘅将视线再次转回沈白身上,望着沈白微红的面颊,眼神有些炙热,“你倒是了解我。”
沈白不经意的转头,刚好触碰到萧蘅的眼神,一触即离,尴尬的转过头。
“王爷赶紧回去吧,离开久了,免得那些人多想。”
自从离开建康前二人发生过争执后,一直是心照不宣,当做普通上下属关系来相处,许是饮了不少酒,萧蘅一时没有掩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