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到沈白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样子，萧蘅的神色微微有些黯淡，却坐着没动，反而就地盘起双腿，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。

“你喜欢凌僴对吗？”

沈白诧异的看着萧蘅，发现他低垂着头，虽然看不清他的神色，但似乎也不是生气的模样，便回答道，“是。”

萧蘅抬起头，面色复杂，有些失望，有些愤怒，又有些心疼，“你与他……沈白，我不纠缠你，也不希望别的男人纠缠你，是因为我觉得你的一生不该依附一个男人，你的能力我看的到，若有一天，你一定会站的更高的。”

难得与萧蘅心平气和的谈论这种问题，沈白也微微放松了些，语气自然，“两个人在一起，是因为互相吸引，并不存在谁依附于谁。哪怕我们相爱，我也依旧可以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啊，况且，我志不在朝野，等闲下来了，我也想走遍山河，看看这天下不同的地理面貌。”

说着朝萧蘅微微一笑。

萧蘅握了握手心，又缓缓松开，轻轻呼出一口气，“沈白，答应我，如果你真要离开，也要等我不再需要你，不要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些。”

第一次听萧蘅吐露他的脆弱，沈白也不免心中微软，“放心，我一定会看着你站到那个位置的，在那之前，我不会离开的。”

萧蘅松了口气，面色却没有愉悦的样子，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“我先回去了，你坐坐也回来吧，这寒冬腊月的，风寒，可别冻出毛病来。”

沈白点点头，目送萧蘅离去。心里也觉得一片轻松，一直以来，沈白都有些避着萧蘅的，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萧蘅对自己的占有欲和控制欲，如今见他自己看开了，也不禁轻松起来。自己毕竟为萧蘅效力，也不希望和自己辅佐的人有什么龌龊。

沈白起身，正打算也回宴会厅，只见一宫装女子，迈着步子施施然朝沈白走来。

沈白顿住脚步，看着毫不避讳朝自己走来的女子，微微侧身行礼，“沈白见过王妃。”

荣王妃面上毫无表情，只是目光复杂的打量了沈白一番，突然轻笑一声，“他竟然喜欢你这么个男人，真是可笑。”

沈白面色骤变，他往后退了一步，打量了左右一番，见荣王妃并未带下人，才皱眉说，“请王妃慎言，我与王爷清清白白，王爷他也不喜欢男人。”

荣王妃冷哼一声，“他若与你清白，怎么会一直关注你的一切？哪一次听你出事不是心急如焚？说他不喜欢男人，你信么？”

沈白皱着的眉头愈发深，虽然不太明白荣王妃的话是什么意思，还是辩解道，“王爷一向仁厚，下官为王爷做事，王爷自然关注下官安危，请王妃日后慎言，不要污蔑王爷清誉。”

荣王妃似笑非笑的看着沈白，不再与他争执，转而道，“你们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，作为过来人，我奉劝你，千万别相信他，若真想离开，就趁早，真到了他为所欲为的那一天，你觉得他还会放你离开？”

说完不再理会沈白，转身离去。

在湖边呆了许久，沈白的酒意早已醒了，脑袋都被湖风吹得有些木然，他也转身朝宴会厅走去，脑子里一直回响着荣王妃的最后一句话，“真到了他为所欲为的那一天，你觉得他还会放你离开？”

沈白自认为五年的时间，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萧蘅，方才萧蘅所言，也绝不是谎言，显然他是认真的，愿意在功成名就后让自己和凌僴离开，可是，荣王妃的话却依旧像一根刺，不深不浅的扎进了沈白心里。

才返回宴会处，沈白就被谢禾之拉了过去，“小白，你方才去哪里了？我找了你许久。”

沈白顺势与他同案坐下，“有些醉，出去透了透气。”

谢禾之一脸鄙夷，“我就没见过哪个男人酒量能有你这么差，娘们兮兮的。”

沈白睨了谢禾之一眼，还嘴，“我也没见过哪个男人像你这么婆婆妈妈的，像个老妈子。”

谢禾之狠狠瞪了沈白一眼，最后自己又偃旗息鼓，用筷子拨着桌上一盘菜，看着沈白欲言又止。

沈白被他那视线盯得难受，终于忍不住问，“你有什么事就直说。”

谢禾之立马精神起来，坐直身子，神采奕奕的看着沈白，“明天淮河有冰灯，听说是从北地运过来，明日你与我一起去看行不？”

沈白有些无语，“我师兄还在都察院关押着呢，我心里乱的很，哪有时间陪你去玩。”

谢禾之立马摆出一副你不同意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，“就半天，不耽误你事儿，再说就算你焦头乱额也没法子一下把凌兄从都察院捞出来不是？况且我托人打听过了，他在都察院好好住着呢，又没定罪，没人会苛待他的，求你了小白，求你了！”

谢禾之抱住沈白手臂微微摇晃。

沈白翻了个白眼，“就半天，求你别晃我了，酒劲都被你又晃出来了。”

“带上小染吧，反正她在家无事，出来散散心也好。”谢禾之小心翼翼的接嘴。”

“好好好，你说带谁就带谁。”

主位上的萧蘅握着手里的酒杯与在座的官员寒暄着，视线却不受控制的时不时瞟到沈白那桌。

心里不禁有些嫉妒谢禾之，在他面前，沈白似乎从来没有过这么生动放松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