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多年来,他只能通过照片来了解商染云的模样。
商老爷子曾跟他说,她爱美,最怕变老了,看见脸上长出细纹、痘印,总是焦虑得睡不着觉,买下各种护肤品保养。
每天都在期盼自己脸上的缺点能即刻消失。
可是死亡让故事戛然而止。
他们都在告诉他,她曾经那么真实地活过,不仅仅是一张照片,一个名字,一块墓碑。
“如果她还活着,今年已经五十四岁了,她会有白头发,会有皱纹……”
他的声音停住了。
商迟想象不出她老去的模样。
时榷静静听着,能感受到握住自己的那只手下意识收紧了些。
“一些相熟的人会说我可怜,但我倒没觉得有什么,反而是她……”
商迟的声音顿了顿,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:“在最好的年纪,却因为生产而死亡。”
人们为留在世上的人唏嘘,却常常忘了,最深的遗憾,是属于那些连遗憾都无法感知的离去者。
而那遗憾,将永远成为生者肩上无声的雪,不会融化,只是静静地积着。
时榷抿唇,低垂着眼眸。
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,可当商迟用那样平静的、听不出什么波澜的语调说出来时,依旧会感到难受。
商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:“怎么看上去你比我难过得多。”
时榷一怔,随即别开视线:“哪有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小,小到快听不见。
车辆平稳行驶着,最终到了云渺总公司的停车场内。
“我还有点其他事要忙,你先回去吧。”
商迟打开车门,说道:“我晚点回来。”
他听着车门关上的轻响,看着商迟走向电梯间的背影,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。
司机握着方向盘掉头,问:“咱是到家吗?”
时榷的目光仍停留在那个空荡荡的转角,听见他的话后思索片刻,开口。
“去空白格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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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哟。”
从嘉舒倚靠在前台处,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别娅聊着天,瞧见时榷的身影后,打趣:“大爷您不是明天才回来吗?今儿怎么来了。”
别娅闻声也转过头,手里还捏着半片没来得及放进嘴里的薯片,见真是时榷,很自然地就把零食袋朝他那边递了递
“就是,我就没见过请假到一半还来上班的。”
时榷走上前从袋子里拿出一片放嘴里,到前台旁的沙发上坐下:“反正也没事做,过来给你们找找麻烦。”
“那您来得不太是时候。”从嘉舒咽下嘴里的薯片。
“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,生意好得邪门,光预约都快排到下下个月了,你又请十多天假,锐哥快疯了,吵着要把你这个月工资拿去当他们的精神补偿费。”
“我这好容易有了点时间休息。”
别娅接着说下半句:“所有人都扛着相机到处跑,手臂肌肉都不知道大了多少。”
时榷听着,靠在沙发背上笑了起来:“这么严重?”
“不止。”
从嘉舒突然想起点什么:“前两天有个当红男星来拍杂志,童欢原本还是他粉丝来着。”
“但这位甲方有点难缠,架子挺大的,而且一张图能挑出八百个毛病,童欢只好不停调灯光、挪道具。不仅锐哥血压突破历史新高,童欢也连夜脱粉了。”
“怎么这么热闹?”
薄锐泽揉着脖子走过来,一眼便瞧见半躺在沙发上的时榷。
时榷:“…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