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争的号角,吹散了泰达希尔最后一丝宁静。
希利亚的父亲,那位身经百战的哨兵,亲手为他披上了一件由月布缝制的简易披风。
他的手很稳,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复杂。
“记住,希利亚。”
“到了战场,你面对的不再是林间的兔子,而是渴望撕碎你的敌人。”
父亲的声音低沉而沙哑。
“收起你那不必要的怜悯,活下去。”
“这是你唯一要做的事。”
希利亚沉默的点点头。
母亲走上前来,将一枚雕刻着月亮符文的木质护符挂在他的脖颈上。
触感温润。
“去吧,我的孩子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温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。
“追随你内心的声音,那才是月神艾露恩给予你的,最强大的力量。”
希利亚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生养他十余年的家园。
参天的古树,流光的溪流,还有父母眼中的牵挂。
他转过身,没有再回头。
庞大的远征军在达纳苏斯的港口集结。
狮鹫的嘶鸣,角鹰兽的振翅声,与盔甲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。
数不清的士兵汇聚成钢铁的洪流。
他们的脸上,有狂热,有坚毅,也有隐藏在深处的恐惧。
希利亚是这洪流中不起眼的一滴水。
作为随军的德鲁伊学徒,他被分配到后勤的医疗队伍中。
没有人对他抱有太多期待。
这个看起来过分俊美,甚至有些柔弱的年轻精灵,不像个能适应战场的料子。
旅途是漫长而沉默的。
他们穿过幽暗的黑海岸,抵达了位于诅咒之地的守望堡。
然后,他看到了那个如同世界伤疤般的存在。
黑暗之门。
巨大的石质拱门矗立在猩红色的土地上,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。
门洞的中央,是扭曲旋转的、墨绿色的能量漩涡。
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邪恶气息从中溢出,让空气都变得粘稠。
一名人类法师高举法杖,吟唱着晦涩的咒文。
一道巨大的奥术护盾笼罩了即将穿越的先头部队。
“为了联盟!”
一名骑在战马上的圣骑士高举战锤,发出了震天的怒吼。
“为了联盟!”
呐喊声汇成海啸,淹没了一切。
希利亚跟随着人流,一步步走向那片扭曲的光幕。
当他穿过黑暗之门的一瞬间,整个世界都仿佛被颠倒了。
失重感传来。
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彩在眼前飞速掠过。
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变得模糊。
下一秒,脚下传来了坚实的触感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。
这里的空气……
辛辣,干燥,充满了硫磺与尘土的味道。
他抬起头,彻底愣住了。
天空是破碎的。
墨绿与暗紫色的星云交织,几颗巨大的、形态狰狞的星球残骸悬浮在天幕之上,仿佛随时会坠落。
没有太阳。
唯一的光源,来自那些散发着诡异光芒的星体,和天边一道永不熄灭的、邪能构成的绿色火焰带。
大地是猩红色的。
干裂的土地上,看不到任何正常的植被。
只有一些扭曲的、像是菌类和岩石结合体的怪异植物。
远处,一座宏伟而狰狞的黑色堡垒耸立着,如同盘踞的巨兽。
“欢迎来到地狱火半岛,菜鸟们。”
一个略带沙哑的嗓音在他身边响起。
说话的是一名矮人战士,他的胡子编成了两条粗大的辫子,肩上扛着一柄和他身高差不多长的战斧。
“这里是外域,恶魔的老家,兽人的马桶。”
矮人战士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别发呆了,精灵小子,跟上队伍。”
“在这里掉队,你的骨头很快就会被那些地狱野猪啃得一干二净。”
希利亚回过神,快步跟上了医疗队的步伐。
作为一名德鲁伊,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这片土地的哀嚎。
自然之灵在这里几乎完全沉寂。
每一寸土壤,都渗透着邪能的剧毒和战争的创伤。
联盟的远征军在这里建立了一个简陋的营地。
高大的瞭望塔正在搭建,魔法结界的光芒在营地四周升起。
一切都有条不紊。
然而,平静很快被打破。
“敌袭!”
一声凄厉的尖啸划破长空。
一支巡逻队被伏击了。
一支由兽人组成的战歌氏族小队,如同红色的旋风,从一处岩石裂隙后猛冲出来。
他们皮肤赤红,手持狰狞的战斧,口中发出嗜血的咆哮。
“Lok'tar Ogar!”
“为了胜利与荣耀!”
冲突在一瞬间爆发。
没有战术,没有阵型。
只有最原始的、野蛮的冲撞与劈砍。
一名人类士兵刚刚举起盾牌,就被一柄巨大的战斧连人带盾劈飞出去。
他倒在地上,胸口塌陷下去,再也没有动弹。
一名侏儒法师搓出一发寒冰箭,精准的命中了一个兽人的膝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