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晚晴的声音像淬了冰,眼神锐利得能刮下齐昼一层皮。
齐昼松开握着轮椅的手,站直身体,对上穆晚晴的视线。他比穆晚晴高上不少,此刻微微垂眸,眼神平静无波,却自带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。
“他的脚需要复查。”齐昼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盖过了小区门口隐约的车流声,“医生建议定期观察恢复情况。”
穆晚晴嗤笑一声,双臂环抱在胸前,高跟鞋上前一步,几乎要逼近齐昼:“复查?齐大老板什么时候兼职做护工了?我弟弟的伤是怎么来的,需要我提醒你吗?要不是你,他能躺医院?现在假惺惺地跑来充好人?”
字字带刺,句句诛心。
穆屿舟坐在轮椅上,头皮发麻,试图打圆场:“姐,我没事,就是去工厂看了看,已经……”
“你闭嘴!”穆晚晴一个眼刀扫过来,穆屿舟瞬间噤声。
齐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那下颌线似乎绷得更紧了些。他看着穆晚晴,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他是我的责任。”
“责任?”穆晚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把他当什么?一件你付了钱的商品?一个你需要负责的物件?齐昼,我告诉你,穆屿舟是我弟弟!不是你们齐家可以随意摆布的东西!”
“姐!”穆屿舟忍不住喊了一声,脸上火辣辣的。 “商品”、“物件”这些词像针一样扎在他耳朵里。
齐昼的眼神沉了沉,那平静的湖面下似乎有暗流涌动。他往前迈了半步,距离穆晚晴更近,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“法律上,”齐昼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,“他现在归我管。”
穆晚晴瞳孔猛地一缩,气得肩膀都在抖:“你……!”
“他的伤因我而起,”齐昼打断她,目光锐利如刀,直直刺过去,“在他完全康复之前,他的行动,他的治疗,由我决定。这是底线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扫过穆晚晴气得发白的脸,最后落回轮椅上面色僵硬的穆屿舟身上,语气不容置喙:“现在,他跟我回去。”
说完,他甚至没再给穆晚晴反驳的机会,直接伸手重新握住了轮椅推手,力道坚定,带着穆屿舟就要转身。
“齐昼你敢!”穆晚晴厉声喝道,伸手就要去拦。
齐昼推着轮椅侧身避开,动作流畅而迅速。他回头,看了穆晚晴最后一眼,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。
“穆小姐,”他开口,声音冷得掉冰渣,“适可而止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停留,推着穆屿舟,大步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。轮椅的轮子碾过地面,发出急促的滚动声。
穆晚晴站在原地,看着齐昼强行带走自己弟弟的背影,胸口剧烈起伏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,却终究没有追上去。她知道,齐昼刚才那句话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在法律和现实的层面上,她此刻确实无力阻止。
穆屿舟被齐昼几乎是半强迫地塞回了副驾驶。轮椅再次被利落地收进后备箱。齐昼坐进驾驶位,砰地关上车门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