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屿舟立刻别开脸,硬邦邦地回答:“……不疼!”
齐昼没再问,低下头,继续手上的动作。消毒,然后挤出新的药膏,用指腹蘸了,开始在他脚踝红肿处不轻不重地揉按。他的手法依旧生疏,但那专注的神情,微蹙的眉心,让穆屿舟心里那点别扭和愤怒,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、让他心烦意乱的情绪。
他干脆闭上眼睛,眼不见为净。感官却变得更加敏锐。药膏的薄荷味,齐昼身上清冽的气息,指腹在皮肤上推按的力道和温度……一切都清晰得可怕。
不知过了多久,齐昼终于重新用干净绷带把他的脚踝包扎好。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一点。
他站起身,把医药箱收拾好。
穆屿舟立刻把脚缩回轮椅踏板,仿佛那是什么危险区域。
齐昼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拿着医药箱又走开了。
穆屿舟靠在轮椅里,看着他在昏暗光线中来去的背影,心里堵得慌。这算什么?打一巴掌给个甜枣?先是恐吓,然后是……这种莫名其妙的照顾?
齐昼再次回来时,手里端着一个碗。一股清淡的食物香气飘了过来。
是碗简单的阳春面。清汤,细面,上面飘着几点油星和葱花。
“吃了。”齐昼把碗递到他面前。
穆屿舟看着那碗面,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他这才意识到,从早上到现在,除了在工厂尝了几口草莓酱,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。
但他不想接。不想表现得这么顺从。
“不饿。”他扭开头。
齐昼没收回手,只是把碗又往前递了递,声音没什么起伏:“需要我喂?”
又是这句!
穆屿舟猛地转回头,狠狠瞪了他一眼,一把夺过碗。动作太大,面汤晃出来一点,溅在他手背上,有点烫。
他龇牙咧嘴地抽了口气。
齐昼看着他,沉默地抽了张纸巾递过来。
穆屿舟憋着气,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手,然后拿起筷子,埋头开始吃面。面条煮得软硬适中,汤头清淡却鲜美。他吃得很快,几乎有些狼吞虎咽,像是要把所有憋闷都就着面条一起吞下去。
齐昼就站在旁边,安静地看着他吃。昏暗的光线里,他的身影像是融进了背景的阴影中,只有那双眼睛,一直落在穆屿舟身上。
直到穆屿舟把最后一口汤喝完,放下碗,齐昼才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:
“脚好之前,住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