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！好好玩！”林清墨抹了把脸上的水珠，笑得眼睛都弯了，脸颊红扑扑的，“哥哥，我还要玩。”

“好。”李锦程没拒绝，牵着他又往入口走。

一来二去，林清墨胆子大了不少，不再那么紧张，每次滑下来都笑得格外开心。李锦程就守在下面，每一次都精准接住他，耐心又安稳。

周围的小朋友来来往往，大多是家长陪着，吵吵闹闹，却也热闹。

直到这一次，林清墨再次爬上滑滑梯，坐好之后，刚要往下滑，身后忽然凑过来一个比他高小半个头的男孩，看上去比他大几岁，比李锦程又小一些，眼神有点横。

林清墨没多想，只当也是来玩的，小声说了句：“我要滑了哦。”

他刚一松手，身后那男孩忽然伸手，在他背上不轻不重推了一把。

这一下力道突然，完全超出了他小小的预料。

林清墨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冲，比刚才每一次都快、都猛，重心瞬间失衡，不是顺着滑道慢慢滑，而是几乎半摔着往下冲去。

他吓得瞬间屏住呼吸，小手胡乱抓了一把，什么都没抓到，耳边只有水流与风声混在一起，心脏猛地往上提。

“哥哥——”

一声短促的惊呼从滑道里传出来。

下面的李锦程原本还像之前一样，站在固定的位置等着接人，听见这声不对，脸色瞬间沉了下去，他几乎是立刻往前一步，眼神死死盯着滑道出口。

林清墨被那一下推得失控，整个人歪着从滑道口摔进浅水里，水花一下子溅得很高。小小的身子在水里晃了一下，呛了一口水，咳嗽起来。

“咳、咳咳——”

他被呛得难受，眼睛一下子红了，鼻尖酸酸的，委屈和害怕一起涌上来。

李锦程已经快步冲过去，弯腰一把将他从水里捞起来，动作又快又稳，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紧：“有没有呛到？哪里疼？”

林清墨靠在他怀里，咳得眼泪都出来了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，说不出话，只是摇头，眼眶红得厉害。

不远处，两位父亲也听见动静，立刻快步走过来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林承胜脸色一变，连忙上前。

李凛阳的目光先落在两个孩子身上，随即扫向滑滑梯入口。

刚才推人的男孩站在上面，看见大人过来，有点慌，却还是强撑着没道歉，转身就往人群里钻。

李锦程抱着还在咳嗽的林清墨，抬头望向入口，眼神冷得不像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。

他没说话，怀里的小身子还在轻轻发抖，眼泪沾在他的肩头，湿了一小片。

林承胜心疼地拍着林清墨的背：“不怕不怕，爸爸在，有没有伤到哪里？”

林清墨摇摇头，声音带着哭腔，又轻又哑：“爸爸……我不疼，就是害怕……”

他没说有人推他，只知道刚才那一下，吓得他心脏怦怦跳，只有扑进李锦程怀里的那一刻，才稍微踏实一点。

李锦程低头，看着怀里眼眶通红、睫毛湿漉漉的小孩，指尖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水珠和泪痕，动作很轻，语气却沉得厉害。

“是谁推你的？”

林清墨吸了吸鼻子，小手指了指滑道上方，声音细细的，带着委屈：“刚刚……有个哥哥，推我。”

李锦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入口处已经没了人影。

他没再追问，只是把林清墨抱得更稳了些，转身看向两位父亲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：“我带他去旁边休息。”

李凛阳点头：“去吧，好好看着，有事情立刻叫我们。”

李锦程抱着林清墨，转身往旁边安静的休息区走。

阳光依旧明亮，水上乐园里到处都是笑声，可刚才那一下突如其来的推搡，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，在两个孩子心里都留下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
林清墨靠在李锦程怀里，渐渐不咳了，眼泪却还在默默往下掉，不是疼，是后怕，还有一点点说不出来的委屈。

他紧紧抓着李锦程的衣服，小声嘟囔：“哥哥……我不想玩那个了。”

李锦程低头，看着他红红的眼眶，沉默了几秒，声音比平时更轻，却更稳：“不玩了。”

他抱着怀里小小的、还在发抖的身子，一步一步往前走，目光落在远处人群里那个一闪而过的背影，眼底没什么表情，却让人莫名觉得，这件事，不会就这么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