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区的遮阳棚投下一片阴凉，和远处嬉闹的水声隔出一小片安静。

李锦程把林清墨放在长椅上，自己蹲在他面前，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脖子和后背，确认没有摔伤。林清墨眼睛还是红红的，鼻尖一抽一抽的，小手攥着他的胳膊不放，像只受了惊的小兽。

“还难受吗？”他问，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，没那么沉。

林清墨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，小声说：“刚刚呛到了，喉咙有点疼……”

李锦程没说话，起身跑去旁边的饮水处，接了半杯温水，回来递到他嘴边：“慢慢喝，润一润。”

林清墨捧着小杯子，小口小口地喝，温热的水滑过喉咙，舒服了不少。他抬眼偷偷看李锦程，对方正皱着眉，眼神往儿童区的方向飘，明显还在想刚才那个推人的男孩。

“哥哥……”林清墨拉了拉他的手指，“你别生气。”

李锦程收回目光，看向他泛红的眼角，眉头松了松：“我没生气。”

嘴上这么说，语气却明晃晃写着“我很在意”。

他蹲下来，帮林清墨把贴在脸上的湿头发拨到旁边，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：“你在这儿坐着，别乱跑，我很快回来。”

“你要去哪里？”林清墨立刻抓紧他，有点慌，“不要丢下我。”

“不丢下你。”李锦程拍了拍他的手，“我去把刚才的事弄清楚，很快就回来陪你，好不好？”

林清墨犹豫了一下，看着他认真的眼神，慢慢松开手，小声叮嘱：“那你快点回来。”

“好。”

李锦程站起身，又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确认他乖乖坐在椅子上，才转身往儿童滑滑梯的方向走。他脚步不算快，却很稳，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，很快就锁定了那个刚才推人的男孩。

对方正和几个同伴在浅水区打闹，完全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，笑得没心没肺。

李锦程径直走过去，站在那几个孩子面前。

他比那个推人的男孩高小半个头，站在那里，不用凶，也不用喊，就已经让对方下意识安静了几分。

“刚才是你推他的？”李锦程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很清楚。

那男孩愣了一下，看清是他，有点心虚，却还是强装硬气：“我没有，你别乱讲。”

“我看见了。”李锦程盯着他，没绕弯子，“你从后面推他，他摔下去了，还呛到了。”

旁边几个小孩都不敢说话，偷偷看着他们。

男孩脸有点涨红，嘴硬：“我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，谁让他自己那么慢。”

“不小心？”李锦程往前走了一步，眼神没在客气，“他比你小，你在滑滑梯上推人，会摔疼，会呛水，你不知道？”

“我、我就推了一下，又没怎么样……”

“他哭了。”李锦程打断他，语气很直接，“你要跟他道歉。”

“我不道！”男孩把头扭到一边。

李锦程没再跟他废话，伸手抓住他的胳膊，力道不大，却让他挣不开。

“你不道歉，我就去找你爸妈。”他说得很平静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劲儿，“这里的工作人员我认识，你是跟谁一起来的，我一问就知道。”

那男孩一听要找家长，瞬间慌了，脸色白了白，挣扎了两下：“你放开我！我道还不行吗？”

李锦程松开手。

男孩不情不愿地被他拉着，往休息区走，一路上低着头，满脸不服气，却不敢再反抗。

林清墨坐在椅子上，远远看见李锦程带了个人过来，一眼就认出是刚才推自己的那个男孩，下意识往椅子里缩了缩。

李锦程把人带到他面前，开口：“跟他道歉。”

男孩站在那儿，扭捏了半天，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：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
林清墨抬头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李锦程，小声说：“没关系。”

李锦程看向那男孩：“以后不许再推别的小朋友，尤其是比你小的。”

男孩嗯了一声，转身就跑回了自己同伴那边，再也不敢往这边看。

等人走了，休息区又只剩下他们两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