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墨从椅子上滑下来，走到李锦程身边，轻轻拉住他的手：“哥哥，你刚刚好厉害。”

李锦程低头看他，刚才那点紧绷的劲儿散了，语气自然了很多：“不厉害，只是不能让别人欺负你。”

“他没有欺负我，就是不小心。”林清墨小声替对方解释，人软乎乎的，不爱记仇。

李锦程没反驳，只是牵着他往另一片人少的浅水区走：“不玩滑滑梯了，我们玩别的。”

这片区域水更浅，只到脚踝，地面软软的，有小小的喷泉和卡通造型的喷水装置，安全又温和。

林清墨一下子就被五颜六色的喷泉吸引了，刚才的委屈和害怕淡了不少，小心翼翼地踩进水里面，水花溅在脚背上，凉丝丝的。

“好舒服呀。”他笑了起来，眼睛弯成小月牙。

李锦程也走进去，跟在他旁边。

林清墨胆子慢慢回来了，在浅水区里慢慢走，一会儿伸手碰一碰喷泉，一会儿踩着水花转圈，小脚步轻快得很。李锦程就跟在他旁边，不说话，却始终在他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。

走着走着，林清墨忽然脚下一滑，身子一歪。

李锦程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他的胳膊，把他拉稳：“小心点。”

“谢谢哥哥。”林清墨拍了拍胸口，他玩得开心，干脆拉着李锦程的手一起走：“哥哥，你也玩嘛，别总跟着我。”

李锦程被他拉着，脚步也轻快了些，不再只是安安静静陪着。两人踩着水，从这个喷泉走到那个喷泉，水花溅在腿上，凉丝丝的，笑声轻轻飘在风里。

玩了一会儿，林清墨有点累了，牵着李锦程回到岸边，坐在台阶上，小脚丫垂在水里晃来晃去。

“哥哥，你刚才为什么要去找他呀？”他忽然问。

李锦程坐在他身边，也把脚放进水里，水花轻轻晃着：“他推你，你害怕，也哭了。”

“可是我已经不疼了。”

“不疼也要道歉。”李锦程说得很认真，“别人欺负你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
林清墨歪着头看他，阳光落在他脸上，小小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清晰的念头——这个哥哥，会保护他。

他往李锦程身边靠了靠，肩膀轻轻贴着他的胳膊：“哥哥，你对我真好。”

李锦程侧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，只是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，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。

远处，两位父亲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，看着两个孩子挨在一起晃脚的背影，都笑了。

“这俩孩子，感情倒是越来越好。”林承胜轻声说。

李凛阳点点头，目光温和：“锦程平时话少，对清墨倒是不一样。”

水面上的风轻轻吹着，带着水汽，不热，也不燥。

林清墨玩累了，脑袋一点点往下垂，差点靠在李锦程肩膀上睡着。

李锦程察觉到他犯困，轻轻碰了碰他：“困了？”

“嗯……”林清墨揉了揉眼睛，声音软软的，“有点想睡觉。”

“那我们回去找爸爸，好不好？”

“好。”

李锦程站起身，伸手把他拉起来，拍了拍他身上的水珠，自然地牵住他的手，往两位父亲的方向走。

林清墨昏昏欲睡，脚步轻飘飘的，几乎是被他牵着走，小手紧紧抓着他不放。

可他没注意到，身边一直护着他的这个哥哥，在没人看见的时候，悄悄回头，往刚才那个男孩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不是生气，也不是记仇。

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住——

以后不管去哪里，都不能让这个小不点再受一点委屈。

风从水面吹过来，带着夏天的味道，把两个小小的身影裹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