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衍的伤势恢复得极快,不过三日,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便结痂了,行动也利索了许多。俞乐洋看在眼里,心里既欣慰,又有些莫名的失落。
他知道,阿衍伤好之日,便是离去之时。
这些日子,阿衍虽依旧冷淡,却不再对他充满敌意。俞乐洋每日砍柴、抄书,回来时总能看到柴房的门开着,阿衍坐在门槛上,望着禁林的方向,金瞳里满是沉郁。
俞乐洋会给他留一碗热粥,一碟咸菜。阿衍从不道谢,却会将粥喝得一干二净。偶尔,俞乐洋坐在灯下抄书,阿衍会默默坐在一旁,看着他写字,金瞳里的戾气,渐渐被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取代。
这天傍晚,俞乐洋抄完最后一页书,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阿衍:“你的伤,差不多好了吧?”
阿衍的身体僵了一下,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俞乐洋的心沉了沉,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:“你……真的要走?”
阿衍终于转过头,看向他。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,洒在他银灰色的长发上,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他的金瞳里,少了几分冰冷,多了几分复杂:“我留下来,只会给你带来麻烦。那些长老的眼线,遍布禁林,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。”
俞乐洋握着笔的手紧了紧:“我不怕麻烦。”
阿衍嗤笑一声,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他比俞乐洋高出一个头,微微低头,便能看到俞乐洋纤长的睫毛,像两把小扇子,轻轻颤动着。
“你不怕,我怕。”阿衍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伴生契绑着我们,你若出事,我也活不成。我不能冒这个险。”
俞乐洋抬起头,撞进他的金瞳里。那双眸子里,没有嘲讽,没有冷漠,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。他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微微发烫。
“我可以和你一起走。”俞乐洋脱口而出。
阿衍的金瞳骤然一缩,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:“你疯了?跟着我,随时都可能丧命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俞乐洋看着他,眼神无比坚定,“契印绑着我们,你死,我也活不成。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,不如和你一起,杀出一条生路。”
他知道,自己这话很冲动。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跟着阿衍,不仅帮不上忙,还可能成为他的累赘。可他看着阿衍孤身一人的模样,便怎么也无法说出“你走吧,我不留你”这样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