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烟循声望去,从院中走出那人她认得,正是萧姨娘,近些天来,姜家这几房妾室,姜烟多多少少是了解些的。
萧静娥性情温和,从不与旁人争斗,平日只喜欢在自己院里养一些花花草草,鲜少掺合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,今日不知怎的出现在这了。
此刻她垂着脸,微蹙的眉头盖着一丝担忧,心不在焉地往外走,还是身边的小侍女先看见了姜烟,行礼说道:“六姑娘安。”
萧静娥这才抬起头,见姜烟站在不远处微微屈膝,她缓过神来,声音轻柔地问道:“六姑娘怎的在此?”
姜烟见她朝自己的方向走来,才要开口,就见她轻轻摇了摇头,意有所指地说道:“六姑娘近日还是在自己院中安稳待着吧。”
二人的院落相隔不远,于是共同往回走着。
“姨娘此话何意?家中气氛奇怪,可是……因为二姐姐?”
萧静娥神情复杂地侧脸看她,半晌又叹气道:“是,也不全是,总之根不在二姑娘这。”
她有些犹豫,两次看向姜烟后依旧欲言又止。
“萧姨娘有话直说便是。”
萧静娥闻言无奈苦笑,“只是想问一问六姑娘,在侯府的时候二姑娘是否真的将崔家小姐推入水中?”
姜烟答道:“当时的情形我并不清楚,其他内容,想来五姐姐已经说过了。”
“五姑娘?”
萧静娥垂首,喃喃道:“五姑娘?若是双月在就好了,还能帮大娘子说几句话,老爷也不至于发这么大脾气。”
她忽然抬头看向姜烟,问道:“老爷不是说你们一同回去了吗,怎么,你没见到她?”
姜烟听罢了然于胸,同时心想自己果真不适合做这行,想着从萧姨娘这套点话出来,消息没得到多少,自己先跟漏勺似的,让人瞧出了破绽。
她牵起笑容,随意找了个借口说道:“姨娘知道的,我那地方偏,和五姐姐走不到一块儿去的。”
这样子落在萧静娥眼里显得落寞无比,说道:“你这孩子也是可怜,这外头人不知道,咱们家里人可都知道,当年若不是冯代蓉那恶妇作祟,你和你小娘也不至于…哎不提了不提了,你瞧你身边连个称心伺候的人都没有,以后嫁到了侯府还不定怎么回事呢。”
“多谢姨娘关心,以后的日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”姜烟应道。
“我从前与你小娘是有交情的,你小娘是个良善之人,我记得那时的她爱笑,脾气好到就算被人指着鼻子骂都不会生气,可惜啊…”
萧静娥谈起往事总是叹气连连,仿佛向前走的每一步都在回顾往昔。
萧静娥的院子近些,又说了不多话,到了门前她便回去了。
姜烟顺势继续走,待到余光扫到院门关上,脚下拐了个弯,朝姜双月的住处大步走去。
听水居院门大开,两个侍女正抱着大扫帚在门口扫灰,见她来了纷纷行礼:“六姑娘安。”
姜烟点点头,问道:“五姐姐在吗?我找她有些事。”
两个小侍女对视一眼,张张口,未等说话,一句“六姑娘安。”飘了过来。
姜烟抬眼一瞧,站在台阶上那人正是当日被威虎寨劫持时,跟在姜双月身侧名叫采柠的侍女。
采柠见她过来急忙走下台阶,离近姜烟才看清她眼眶发红,泪珠欲落不落。
“这是怎么了,五姐姐呢?”姜烟忙问道。
采柠吸了吸鼻子,哽咽着说道:“听说二姑娘受罚,我们姑娘自责无比,便去找了大娘子和老爷,甘愿共同受罚。”
若非姜烟来时已经知道姜双月不在松丹庭一处,可能真信了她,如此情真意切的模样,当然也不排除两人错过的可能性。
“此事不关五姐姐的事,怎能让五姐姐牵扯其中?”姜烟佯装横眉,为她打抱不平。
采柠拿着手帕频频抹泪,说道:“奴也这么劝姑娘说的,可姑娘不听,一心认为是自己只顾着和旁人聊天,未能照看好刚回家不久的妹妹,从而给姜家丢了脸面。”
姜烟似是下了狠心,一咬牙说道:“若说错,我也有错,我也去找大娘子,要罚都一并罚了。”
她捏紧拳头,转身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