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战不知道打了多久,直打到天崩地裂、昏天暗地的地步。那怪异生物并不简单,拥有足够蛊惑镇谷神鸟的力量,足以说明他的力量接近神祗。可出乎云既疏意料的是,虽然温予炩身负重伤,可他也没落下风。
他一剑便劈开半个山峰,而它的一击便将一个山头夷为平地,兼之有九条蛇头喷出炸裂性的气波,难缠得很。
他们两个人都没留手,打到最后,整个鸣岫谷里的万千群山都被毁了,只有云既疏栖息的一处地方还被温予炩小心地护着周全,没让半点气息波及到她。
云既疏还带着蛇毒,身体虚弱不堪,几乎气力不支,仍然担心地紧盯着战况,一时都不敢错过。她发现身负九蛇的怪物似乎与鸣岫谷的内核相连,他越被削弱,谷内成为地面的天空就越黯淡,日月的光芒就越暗。可以料想,一旦怪物死去了,这里就会陷入一片万里无垠的黑暗,恐怕他们永远都无法再次找到出谷的道路了。
于是她有些犹豫,再度思考起自己的要求,为了她若有若无的“直觉”,真的要温予炩与这等近神的怪物展开殊死的厮杀吗?值得冒着在杀了它之后永远找不到出口,被困在虚无中的风险吗?
如果真是那样的话,他们两个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,直到时间都消灭了,都会永永远远两个人被困在黑暗里吧。
云既疏不禁有些自暴自弃地想,比起那种境地,还不如就让她以这样失去力量的身躯度此余生,反正已经没了作恶的力量,姜衡一定也没有杀她的理由了,她反而倒完成了她的目的,成功地违逆了天道的意志。
她喊道,“不要打了,它的生命与鸣岫谷相连,不能杀了他。”
温予炩在空中微微皱眉,回道,“那你的伤怎么办?”
仅仅是这一瞬间的分神,怪物就以动物似的直觉抓住了一瞬机会,险些取温予炩性命。像这样双方具有绝对力量的对决,哪怕只是一点纰漏都是致命性的。
云既疏担心地胃都拧起来了,她有点不敢再说话打扰他,可是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她不能放任两人困在如此境地,就说,“不要杀了他,你能不能想个办法,让他失去行动能力?”
温予炩冷脸持剑和它激烈地对打,他听到了她这般要求不免太高的话,也没出言抱怨她。只是微微思索着什么。
他忽然勾起唇角微微一笑,“你说的好。”
她看到空中厮打的两人忽然短暂地分开,温予炩踏着空气升高了身躯,而那怪物狞笑着由下而上仰望着他,九条蛇头一起发动,以相同的频率振动起来。张开的蛇口颤动着,以相同的频率发出常人听不到的声音,在那声波的驱使下,他们头顶玄土似乎收到了召唤,变得像滚烫的岩浆一样,翻腾着冒起泡沫。
“小心!”她的呼声下,温予炩头顶上的玄土凝聚成一股卷风,冲着他所在的位置倾斜而来。
一刹那缕缕流转银光现于他身前,手握耀目苍芒犹如天降神将擒其脖颈,扼住身负九蛇的怪物就如扼住轻飘飘的木偶,他身后追随着连通上天的玄黑龙卷,意欲将万亩玄土压覆于他身上。
可是他没躲,他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,如一道银辉流星极速地擒着它向地面下压。他们纠缠在一起瞬间击碎了明镜似的整片天空,万千碎片炸裂的瞬间,温予炩按着邪物,身侧千缕银辉流转,他们不断地向虚空中晦暗的白日与残月逼近。
云既疏屏住了呼吸,玄土做成的龙卷仍依照着惯性向下倾泻,可是温予炩早就远远地把它甩在身后。
她担心着两个人究竟谁活下来了,再也没想,随着黑压压如雾的尘土龙卷纵身跃下。
她不停不停地坠落,可是下方已经没有了天空,她的坠落注定不会有终点。于是云既疏一直处在失重的状态,不断地下坠。忽然淡淡的银光在昏暗中变得清晰起来,挟着银辉的他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,止住了她下降的趋势。
温予炩单手抓着云既疏,另一只手扣着天地间唯一一座山峰的顶端,微笑地低头看她。无数玄土在他们身侧倾泻而下。
玄土化作的天空落着落着,落了不知道有多久,它们终于一点点地把地面填满,堆积得越来越高,逐渐可以在脚下看到土地的轮廓。云既疏如释重负,知道那怪物被压在土地下了。
就这样,鸣岫谷有了地面。
他松开了抓着山崖的手,抱着云既疏轻盈地下降,足尖点地的瞬间,云既疏在地面深处感受到了怪物熟悉的邪恶气息。温予炩淡淡地邀功说,“他现在没有行动能力了。”
云既疏不禁哑然,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,温予炩这一招很漂亮。她拉起他的手,“快走吧,我们快离开这里。”
他愕然,“那你体内建木的种子怎么办?”
她叹气,“没办法了,杀了他就能解除诅咒只是可能,我也不敢确定,唯一能确定的是一旦杀了他这里就会坍塌。”
“那你体内的蛇毒怎么办?”
“出去之后,总会有办法解开的,现在最要紧的是出去。”
“就这样失去修为变成凡人,你甘心吗?”
云既疏不语,执起他的手,“我现在想通了,若这就是天道的安排,或许也不错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