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红色的头发。
——黑色的眸子。
那张脸……那张好看的脸……
伽罗他是……战争之神?
荷鲁斯不可置信地睁着眼。
不,不可能。
怎么……可能?
一定是哪里搞错了。
恶神,他的弑父仇人。名字叫什么来着?
……好像叫赛特。
目光交会的刹那,记忆中的轮廓与眼前的人脸逐渐重合到一处。
荷鲁斯僵立在原地,脑中嗡鸣不止。耳边呼啸的风声、魔物的嘶鸣,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,变得越发模糊。
这一刻,他只觉胸口像是被千万只手撕扯着,闷得发疼。他张了张口,似乎想说点什么,可咽喉却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扼住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——
“哥哥你在做什么?快上来!”
一道呼声紧贴着耳际劈下,荷鲁斯猛然回神。
只见赛特正伫立在岸边,焦急地伸长手臂,企图拖他上岸。
“别愣着了!快上——”
“轰——!!”
一声巨响,火光冲天,烈焰瞬间点燃水面。下一瞬,一头魔物自水中暴窜而出,嘶吼着扑向荷鲁斯!
“当心!”
“刹——!”
光刃横扫而出!荷鲁斯反手一剑,便将那魔物生生斩成两段!
残肢砸入水中,群魔闻腥,乘着黑潮蜂拥而上!
荷鲁斯甩去剑上血迹,视线穿过群魔,径直投向岸边那道身影。
一步、接着一步,他踏着沸腾的血水,缓缓向岸边逼近。剑锋所及之处,血雾喷溅,腥风肆虐。而那双眼,自始至终,都锁在一个人身上。
——伽罗……
告诉我……
告诉我这不是真的。
告诉我……你不是他。
鬼也好,魔也罢,即便是不祥之物也无所谓。
你可以是这世间的任何人,唯独……不能是他。
一怔。
荷鲁斯似是突然意识到什么。
若伽罗真是那个人,那么他们之间的誓言又算什么?
在旅途中经历的种种——受过的伤、流过的血、主动揭开的伤疤、推心置腹的交谈……乃至那一句:“只要你愿意,无论去哪我都陪你。”
难道一切的一切,都不过是逢场作戏?
而他荷鲁斯却偏偏当真了。
荷鲁斯紧握着剑的指节发白,眼里隐隐蒙上一层水雾。
或许,打从最初在阿尔诺西的相遇就并非偶然。正如那些眼带笑意的试探、故作亲昵的攀谈,一切都不过是伽罗精心布下的局。
他想质问伽罗,问他为何这么做?他们之间究竟有几分是真,几分是假?
可当他拖着一身的疲惫站到对方跟前时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——伽罗……为什么?
荷鲁斯缓缓抬眼,俯视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,像是在极力确认着什么。
“哥哥?”赛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识道:“你——”
话音未落,就见荷鲁斯提剑,径直当着赛特的面门挥去!
“!!”
剑气擦着赛特的耳际呼啸而过!未等他反应过来,身后便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。
赛特吓得一回头,只见荷鲁斯正缓缓将新月剑从一头魔物的胸口抽出。而那魔物距离赛特的后颈,仅有三寸之遥。
“我去!吓死我了!”赛特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:“哥你倒是说一声啊!我还以为你要劈我呢!”
荷鲁斯阴沉着脸,并未作答。
劈了他?
或许吧。有那么一瞬,荷鲁斯确实动了杀念。可不知为何,关键时刻,剑,偏了。
荷鲁斯不悦地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