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问题来得突然，又似乎不那么突然。

沈墨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，月光勾勒出他精致的眉眼，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，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，整个人褪去了平日的刺，柔软得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。

他的心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漏跳了半拍。

“因为……”沈墨顿了顿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，毫不遮掩地对上了苏屿珩的眼睛，“你是我……的队友，也是我的朋友。”

“就这样吗？”苏屿珩眨眨眼，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。

沈墨垂首，唇角勾起一个无奈又温柔的弧度，轻声补了一句：“也因为你很可爱。”

“？？？”苏屿珩一脸问号，一脸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，“不是，我？可爱？”他语气里满是抗议，“我是大猛男好吗？天天运动健身，八块腹肌！哪儿跟可爱沾边了？”

沈墨看着他这副急于辩驳的模样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
苏屿珩小时候就最烦别人说他可爱。那些大人总是捏着他的脸，笑嘻嘻地说“哎呀这娃儿长得跟女娃娃似的，真可爱”，每次他都气鼓鼓地躲到外婆身后。

“追着我问为什么的时候就很可爱啊。”

“……”苏屿珩不想理他了，总觉得这人是在故意调侃他。

沈墨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，语气哄小孩似的，“好了好了，我们小少爷一点也不可爱，走吧走吧，我们回去睡觉。”

苏屿珩听到睡觉两个字眼睛亮了，扭头看他：“一起睡吗？”

“……”沈墨还在考虑。

苏屿珩立刻咳嗽了两声，声音弱下去，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：“我头还有点晕，不想一个人睡。”

“还难受呢？”沈墨憋着笑看他。这就是大猛男吗？明明就很可爱，还不让人说。

苏屿珩猛猛点头，表情无辜得很真诚：“这湖边风一吹，头晕乎乎的。”

“行行行。”沈墨无奈地摇了摇头，伸手扶住柔弱的苏黛玉，带着人打道回府。

第二天中午，RSN全员在酒店楼下的餐厅吃饭。刚走到门口，就与周六即将交手的PDA战队狭路相逢。

苏屿珩的目光越过PDA的队员们，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上PDA的主教练KK身上，那人西装革履，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、商业化的微笑。

那笑容看着和气，却让人莫名不舒服，像是一张精心制作的面具，底下藏着什么，谁也看不清。

沈墨难得收起了一贯温和的笑意，神色淡淡的，目光从对面一行人脸上扫过，没有停留。

老邢更夸张，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，正眼都不带瞧对方的。那姿态，活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，多看一秒都嫌污了眼睛，而秦颂和周凛也是瞬间变得面无表情。

安杰一脸懵，眼睛在自家队友和对面PDA之间来回转了两圈，脑子里飞速运转：这是发生什么了？什么情况？为什么大家都这副表情？

不过他的职业素养还是非常到位的，虽然完全没搞清楚状况，但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，原本挂着的笑意立马耷拉下来，嘴角往下一撇，眼神也学着队友们的样子，往对面送了一记冷飕飕的眼刀，虽然他也不知道这刀该扎谁。

教练KK仿佛对RSN全员写满不欢迎的表情视若无睹，带着自家队员径直走到他们面前，笑容满面，语气热络得像见了老朋友：

“哟，老对手呀，真巧。”他顿了顿，笑容更深了几分，“也不知道周六鹿死谁手呢。”

老邢皮笑肉不笑，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：“也是不容易，终于进S组了。”

KK像是完全听不出其中的嘲讽，笑容不减反增。他慢悠悠地走到老邢身边，伸手理了理自己并不凌乱的袖口，动作悠闲又刻意，然后压低声音，用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：

“比不上你啊，抱着沈墨的大腿，一直待在S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