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病房,推门进去,病床上不见人,四处一看,病人正悠闲地躺在沙发上,一手抓着医院的宣传册,另一只手握笔,不知在涂画些什么。
姐妹俩直奔病人,李涟一个外人,倒也不着急去掺和,而是环顾四周。
不亏是VIP病房,沙发、餐桌、显示屏、落地窗一应俱全,看得她都有点想住几天院。
后来她也加入了对话。
先前文善手中的宣传册,转了一个圈落到李涟手中。她展开一看,文善给上面每个人又重新画了头发和衣服,画工不错,像漫画。
她刚把东西放下,就听文善说,“死丫头,你又逃课。”
“我哪有!”文念反驳。
难怪前几天不是周末,文念还有时间出来看电影。
又继续听,“你以后出去,人家看你额头上就写两个字——”
“文盲。”文慈不紧不慢地接话道。
“都欺负我,呜呜呜……”
一众人聊了许久,后来还聊到李涟身上。李涟不禁感叹自己的幸运,这一家人看上去都十分和善,融入他们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……
回来的车上,车开得平稳,文念有些困意,身子跟摆钟一样晃来晃去,一会清醒一会又迷糊。李涟好心让出一个肩膀,供她依靠。她倒十分不客气,一头栽倒在李涟腿上。
她人轻,头却似有千斤重,推都推不动。
尝试几次后,李涟也就放弃了,任凭她枕着。
李涟的裙子很薄,能感知她发丝的温热。她乖乖地躺着,李涟替她拨开脸颊的细发。偶有曦光落进,她的脸颊仍旧保留着婴儿肥,在光下柔和而平静。
还是个挺可爱的孩子。李涟轻轻摸摸她的脸,而后自己也闭上眼小憩。
到达老宅时已是傍晚,文念赖在李涟腿上不肯动,反应了许久才想起这是自己家,这才不情不愿地下了车。
下车后还是不太清醒,她浑身软绵绵的,一下子就倒在李涟身上,挽着她的手臂不放。旁边两人看着,也不说话。李涟无计可施,只好就这样扶着她进去。
扶她到房间,这孩子见了床就扑上去,陷在被子里,舒服地翻了几个身。
李涟无奈一笑,突然想起白天要说的话,看看四周,现在正好只有她们两个人。
她想了想,往前一步,单膝上床,慢慢将身子放低,凑到文念耳边。
“你上次说的,我同意了。”
“什么?”文念晕晕乎乎的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你说我同意什么。”
几秒过后,文念终于清醒过来,她一下子环住李涟的脖子,“真的?”
李涟一边挣脱她,一边点点头。
这孩子看上去瘦弱,力量却大,李涟半天都没挣脱开。文念因为高兴,手臂反而收得更紧。直到李涟拍拍她,她才笑嘻嘻地松了手。
不知道她怎么这么高兴,但看着她笑,李涟的嘴角也不自觉有些松动。
到了晚饭时间,其他人都到齐了,李涟和文念才姗姗来迟。
其余人已落座,方桌上大致以长幼为序,文善坐主座,平时应是文慈在右,文念在左,但今天有李涟在,客人在右,于是便调换了座位。
李涟入座右手,文念则坐在她身边。
“都是家常菜,招待不周。”文慈先开口。
李涟连连摆手,她实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,只能说没有没有。
这份局促很快就被遗忘,三个成年人聊起闲闻轶事,餐桌上热闹起来,觥筹交错,欢声笑语。
剩下两个孩子,文愿本就喜欢自己待着,正好顺了心意,埋头安静用餐。文念却不同,她插不进话,又不甘受冷落,坐在一旁看着,连饭菜也不肯动。
手里的餐具握紧又放松,隐秘的阀门渐渐松动,一下一下,摩擦着她涌动的不安的心脏……
她猛地站起来,桌椅声惊动旁人,都把目光投向她。
“怎么了?身体不舒服?”文慈柔声细语。
思索片刻,文念下定决心,挺直身子面向哥哥姐姐。
“我谈恋爱了。”
“这是我的女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