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次成为众矢之的,大抵还是在首都时,尊严被原配撕碎在舞团众人面前。那时李涟所感到的,是羞愧、恐惧与绝望。
而此刻,坐在上流社会的餐桌上,被文念宣告女友身份时,心境则是尴尬的、羞涩的,更是暗自欣喜的。
她在众人的目光中站起来,往文念身侧靠些,以示亲密。
“真的?”文善有些玩味地看着两人,“你们俩认识可不到一周。”
“不到一周怎么了?真爱能用时间来定义吗?”
文念没有恋爱经验,可狗血剧肥皂剧看了不少,对于爱的宣言可谓是张口就来。她说这话时目光坚毅,手中握着的好似不是李涟的手,而是真爱女神的火炬。
文善笑着喝了口酒,不说话,把目光递给身旁的文慈。
朝文慈看去,这女人脸上还是带着笑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,神色轻而淡。
所有人都在等她的答案,特别是文念。李涟能感觉到,握住她的那只手,在等待中不自觉地收紧,已微微湿润……
良久,文慈才开口,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轻缓。
“你喜欢的话,只要不越界就好。”
显然不是文念想要的答案。
那顿饭后来只剩下四个人,文慈被一通来自什么詹先生的电话叫走。她走后,文念情绪低落,只顾低头吃饭,也不再说话。
倒是一直坐在对面不声不响的文愿,抬起头对文念小声地说了句你好厉害。
李涟大致能猜到这份失落的源头,但解铃还须系铃人,她解决不了,也不知道怎么安慰,扭过头去看文善。他朝她耸耸肩,表示无能为力。
低迷气氛一直持续到睡前,文念出现在李涟门口,问今晚能不能和她睡一个房间的时候。
“一个人睡不着,我很伤心,需要有人收留我。”她嘴唇下撇,一副委屈的表情。
李涟本来不习惯与人同床,但见她这副样子,还是勉为其难地点点头。
床很大,之前一个人睡时总觉得空旷,现在两人在一起,床不空了,心也就满了些。
文念带来一个旧手机,大约十几年前的型号,小小一个,握在手中精致得像玩具。李涟早些时候见过这型号的手机,那时没钱,只看着别人羡慕。
文念把童年的照片和视频都翻给她看,后来随手点开一个视频播放。
视频时间大致是圣诞节前后,因为画面中有一棵巨大精美的圣诞树。文念看起来大概五六岁的样子,捧着一个雪人形状的蛋糕。她和雪人一样,红帽子红围巾。视频拍摄者是男声,李涟听出是文善的声音。
“念念,蛋糕给哥哥吃还是给姐姐吃?”
“给姐姐。”文念脸蛋通红。
“为什么不给哥哥吃,哥哥好可怜啊。”
“嘿嘿,”小文念笑了,她转身跑到沙发上坐着的文慈身边,“姐姐你吃。”
文慈抱住小文念,得意地向文善抛眼神炫耀。
“喂太过分了诶!”
这时小文愿出现,他说:“哥哥,我的给你吃。”
“好兄弟!”
视频到这里结束。
李涟看完,觉得像梦一样。同样的四个人,同样的家里,可是好像什么都变了。
时间改变了一切,她只能这样说。
转头看身旁的文念,她脸上那抹笑仍未褪去,如同时间停滞一般。她怅然若失地问,“是不是只要成为了回忆,过去就不曾存在过?”
后来她跟李涟谈了许多。她告诉李涟,其实文善、文慈和她并非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姐妹,他们是她姑姑的孩子。文念没见过这个姑姑,只知道姑姑去世后,父亲把他们视为己出。
从小父亲事务繁忙,不常照看文念和文愿。哥哥姐姐就担负起责任,某种程度上,文念姐弟算是他们抚养长大的。一直以来,四人间的关系都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