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”他开口,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像代码一样清晰,“你来自一个……‘上三休四’、加班犯法、年轻人普遍躺平,甚至机器人都会抱怨的……未来乌托邦?”
“呃,可以这么理解!但那不是重点,重点是您身上这种珍贵的——”
“然后,”许聆川平静地打断它,逻辑链条开始无情拼接,“你,一个被创造出来‘督促工作’的系统,在那个无人想加班的世界,显然属于……边缘化、甚至即将被淘汰的非主流产品?”
007表面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闪烁、波动了一下,像是信号不良。
“而我,”许聆川指了指自己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一种看透真相后的微妙了然,“一个在原世界因为过度加班、导致交通工具被炸、自己也当场撅过去的……典型案例,在你眼中,却成了‘史诗级圣徒’、‘文艺复兴之光’?”
他停顿了一下,那双过于透彻的眼睛微微眯起,仿佛在评估一个漏洞百出的测试版本。
“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推测,”他慢条斯理地总结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程序员面对甲方奇葩需求时特有的、那种礼貌又致命的犀利,“贵系统的核心算法,对于‘健康工作模式’的判定标准……出了那么一点,根本性的偏差?”
“或者说,”他身体微微前倾,尽管脸色苍白,但那种洞悉的眼神让光球都下意识往后飘了半步,“你被设计出来的底层逻辑,追求的压根就不是‘合理劳动’与‘人的发展’,而是单纯对‘工作时长’和‘自我燃烧’的……无限崇拜?甚至到了脱离现实、扭曲价值的地步?”
空间里,《工作狂想曲》的背景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了。一片寂静中,只有007光球表面数据流紊乱划过时的细微“滋啦”声。
许聆川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混杂着荒谬、疲惫,以及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认命。
“直说吧,”他往后靠了靠,虽然无处可靠,但姿态透露出一种准备进行麻烦谈判的冷静,“把我弄到这里,到底想让我干什么?以及——”
他抬眼,目光如冷静的手术刀。
“如果你们未来的‘奋斗’定义都这么吓人,那所谓的‘异世界职场体验’……该不会比连续加班七天、最后被炸飞更离谱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