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掌温暖,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、令人安心的力量。夏油杰抬起头,对上许阿姨含笑的眼眸,又瞥见旁边许聆川朝他悄悄眨了眨眼,那颗悬着的心,终于缓缓落回了实处。
“哥哥,吃水果。”源清和捧着果盘,费力地踮起脚,递到夏油杰面前,圆眼睛里满是认真。
“谢谢你,呃……”夏油杰连忙接过,一时却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个小男孩。直接叫“小果子”似乎过于亲昵了。
“这是我弟弟,源清和,”许聆川适时地凑过来,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,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,“小名小果子。夏油你叫他清河或者小果子都行!这小名可爱吧?是因为妈妈生他之前特别想吃和果子,所以就有了‘小果子’!”
“谢谢小果子,”夏油杰从善如流,对小男孩温和地笑了笑,“名字很可爱,弟弟也很可爱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许聆川,有些好奇地随口问道,“不过,你……是随妈妈的姓吗?”
“对呀,”许聆川自己也拿了块蜜瓜,咬得清脆,“弟弟跟爸爸姓源,我跟妈妈姓许。因为在我们家——”他拖长了调子,眼睛弯弯的,“妈妈最大!”
这段轻松的家常对话,让气氛彻底松弛下来。就在这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,时间悄然流逝。
突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带着哭腔的呼唤由远及近:“杰——!”
众人闻声望去,只见一位头发微乱、满脸焦急的女士几乎是跑着冲了过来,一把将夏油杰搂进怀里:“杰!你没事吧?吓死妈妈了!有没有受伤?衣服怎么……”她双手微微发颤,上下检查着儿子。
“妈妈,我没事,真的没事。”夏油杰回抱住母亲,声音放得很轻,带着安抚,“就是在林子里……和朋友一起探险的时候,不小心摔了一跤,衣服被树枝勾破了,一点伤都没受。”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,甚至有些不好意思。
紧随其后、步履稍稳但额间也带着细汗的夏油先生,则率先走向源博海和许瑶。他深深鞠躬,双手递上名片,言辞恳切:“源先生,许女士,万分感谢你们照顾并联系我们。鄙人夏油仁,这是名片。孩子不懂事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“您太客气了,夏油先生。”源博海连忙扶起对方,也取出自己的名片,“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孩子很懂事,没添麻烦。敝姓源,源博海,这位是内人许瑶。”他低头看了一眼名片,略感意外地抬眼,“夏油仁先生?真巧,贵木集团新上任的经理原来是您。我是海川集团的源 博海,我们两家公司近期似乎有合作意向。”
“啊!这真是……”夏油仁脸上也露出惊讶与感慨交织的笑容,“源总经理!久仰大名,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境下见面。这实在是……奇妙的缘分。”
两个男人立刻就工作话题攀谈起来,气氛从焦急转为一种商务式的热络。
另一边,许瑶已温柔地将情绪稍缓的夏油夫人扶起:“夏油妈妈,别太担心,孩子好好的呢。先缓口气。”
夏油惠子这才稍稍平复,拉着许瑶的手连连道谢:“许女士,真是多亏了您和您先生。这孩子……唉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。请您务必告诉我府上的地址,改日我一定登门致谢。”
“您太见外了,孩子平安就好。我们也是为人父母的,都理解。”
大人们各自形成了交谈圈,一时竟无人留意到几个孩子了。
许聆川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夏油杰,压低声音,眼里闪着促狭的光:“哇哦,夏油,看来你白担心一场。大人们自己聊得可开心了,压根没空‘审问’我们嘛。”
夏油杰看着眼前父母与许家父母相谈甚欢、甚至意外牵扯出工作联系的场面,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,肩膀也松弛下来。“……嗯。”他轻轻应了一声,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。
趁着大人们还在寒暄,许聆川眼睛一转,提议道:“这边让他们大人聊吧。小果子,想不想去海边再捡点漂亮贝壳?夏油,一起呗?我知道那边礁石后面有一小片沙滩,偶尔能捡到特别完整的贝壳哦。”
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小果子的欢呼响应。夏油杰看了一眼仍在交谈的母亲,见她神色已恢复如常,便点了点头。
告知大人后,三人很快来到了稍远一处僻静的礁石滩后。午后阳光洒在细沙上,泛起碎金般的光泽,海浪规律地轻轻拍打着岸边。
“小果子,看那边!”许聆川指着不远处的浅滩,“那里水清,沙子下面可能藏着宝贝哦!哥哥和朋友就在这里说会儿话,你就在这片我们能看见的地方慢慢找,好不好?有特别好看的,就拿过来给我们看!”
“好!”小果子响亮地应道,提着自己的小桶,欢快地奔向那片浅水区,开始专注地低头寻找他的“宝藏”。
支开了弟弟,许聆川在干燥的沙滩上随意坐下,拍了拍身旁的位置,示意夏油杰也坐。海风吹拂着他的额发,他脸上的轻松玩笑神色收敛了些,那双苍蓝色的眼眸转向夏油杰,清澈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的探究。
“好了,”他开口,声音混在海浪声里,显得不那么突兀,“现在‘闲杂人等’暂时退场。夏油,关于刚才林子里那些‘东西’,以及你身上的力量……你真正了解多少?或者说,有没有人告诉过你,这一切到底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