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到确认面谈的回复后，孔时雨结束通话，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。这笔买卖，成了大半。他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，很快找到了那个名字，拨了过去。

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，背景音是医院特有的、低微而规律的仪器嗡鸣。

“甚尔，”孔时雨开门见山，声音带着熟稔和精明的热络，“现在有桩生意，来钱快，周期稳，而且对你来说应该算轻松。最关键的是，报酬足够让你家那位得到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的医疗支持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着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。几秒后，伏黑甚尔的声音传来，低沉而平淡，似乎刚从病房里走出来，背景音变得空旷了些：“什么活？地点。我现在不能离东京太远。”

“就在东京，”孔时雨立刻接上，语速平稳却透着笃定，“内容很简单。雇主是位小说家，明面上说是想深入了解某些‘特殊领域’的知识，为创作取材……但我观察，她或者她家里，很可能藏着个刚觉醒、正在懵懂撞进那个世界的‘野生咒术师’。现在大概是慌了，急着想找补 点实战能力和靠谱情报，所以摸到了我这条线。”

他顿了顿，抛出最诱人的部分：“我给你谈下的，是担任他们的体术教练。一次教学，这个数。”他报出一个数字，“按次计费，现金结算。来钱快，没后患。而且——”他刻意拖长了调子，“如果那小子天赋一般，学得慢，教学周期拉长，你赚得就更多。雇主家底厚，就在东京本地，也方便你随时照看你夫人。想想看，这笔钱到手，能换多好的药，请多专业的护理？”

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。孔时雨能想象到，伏黑甚尔大概正靠在医院走廊冰冷的墙上，望着窗外东京永远川流不息的灯火，脑海里权衡着。一边是病床上妻子伏黑槿日益苍白却依然温柔的脸庞，是医生那句“建议转去更有经验的专科医院”的沉重建议；另一边，是这份听起来确实“轻松”却需要他出售自己“杀戮本能”换来的工作。

时间流逝了几拍心跳。

“……好啊。”伏黑甚尔的声音终于传来，比刚才更沉，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干脆，“什么时候？”

成了。孔时雨脸上笑容加深，既有为朋友暂时缓解燃眉之急的轻松，也有作为中介人看到丰厚佣金落袋的愉悦。“太好了，甚尔。后天下午三点，‘转瞬之间’咖啡馆，和雇主面谈。地址我发你。不见不散。”

挂断电话，孔时雨轻轻呼了口气，将手机放在桌上。窗外东京的夜景璀璨冰冷。这笔交易若能敲定，伏黑甚尔能喘口气，而他孔时雨，也能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，再次稳稳地赚上一笔。各取所需，这就是他们的生存之道。只是不知那位焦急的小说家雇主和她背后藏着的“野生咒术师”，是否真的准备好，迎接“天与暴君”那足以颠覆常人认知的、纯粹而暴力的“教导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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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转瞬之间”咖啡馆，隐秘的包厢内。

空气中弥漫着研磨咖啡豆的醇香，却冲不散此处紧绷的气氛。许瑶和源博海提前抵达，选择了最内侧、背靠实墙的位置。桌上除了饮品，还放着一个薄薄的档案袋。

三点整，包厢门被无声推开。孔时雨率先步入，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，侧身让出身后之人。

伏黑甚尔走了进来。

他的存在感瞬间挤压了包厢内的空间。并非多么夸张的体型，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、收敛却无法完全掩盖的“密度”与“锐利”。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夹克，眼神平静得像无波的深潭，扫过桌后的两人时，没有丝毫探究或客套，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评估。这种评估并非针对他们的社会地位或财富，更像是野兽在判断眼前生物是否构成威胁——结论显而易见。

“许女士，源先生，这位就是伏黑甚尔先生。”孔时雨熟练地引荐，随即自然地坐在了侧方，表明自己中介的立场。

“伏黑先生，幸会。我是许瑶，这位是我先生源博海。”许瑶率先开口，声音平稳，带着作家特有的清晰咬字，目光坦然迎上伏黑甚尔。源博海微微颔首，没有多余寒暄，气场沉稳。

伏黑甚尔拉开椅子坐下，动作随意却毫无多余声响。“客套省了。什么要求，什么价码，孔时雨应该说了。”他直奔主题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。

“好。”源博海接过话头，将档案袋推前少许，“伏黑先生是爽快人。我们的需求，孔先生已转达。我们需要最顶尖的、针对‘非常规危险环境’的实战体术训练，对象是我们的长子。目标是最大限度地提升他在极端情况下的生存概率和脱离能力，而非培养战士。”

伏黑甚尔没有去碰档案袋，只是看着他们：“对象年龄，基础。”

“十三岁。有一定体能和反应训练基础，但未接受过系统、专业的格斗指导。”许瑶回答，隐瞒了咒术相关，但给出了关键的身体条件，“他……学习能力很强，尤其擅长观察和模仿。”

“教什么，怎么教，我说了算。”伏黑甚尔语气平淡，却透着不容更改的绝对权威，“过程不会轻松，受伤难免。受不了，可以随时叫停，钱照付已授课时。”

“可以。”源博海点头，“但我们有几个前提条件，需要在合作开始前明确，这也是保障双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