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的有的!在《用户终极协议》附录七的补充条款里,用非常非常具有艺术性的字体标注的……” 007的光球悄悄往后飘了半米,语气却努力维持着那种“我在宣布既定事实”的活泼,“这是核心规则,无法更改!是为了防止我们这种‘特殊辅助’过度扰动世界线嘛!想想看,宿主,到时候您已经羽翼渐丰,正是脱离新手引导,独立翱翔的时候呀!没有系统的顶尖强者,才是真正的传奇!”
“我现在的本事,八成是自己练的加挨打悟的!伏黑老师教我的都比你这儿的多!” 许聆川简直被气笑了,指着那团光,“你就提供了个模拟沙盘和体检报告!现在告诉我用完了就扔?”
“哎呀,宿主,目光要放长远嘛……” 007开始打太极,光球扭来扭去,“珍惜当下,善用资源!时间不等人,机会不等人,这个‘金色传说’任务不等人哦!”
许聆川深吸一口气,告诉自己和一团数据生气纯属浪费感情。他狠狠瞪了007一眼:“你,闭嘴,一边儿凉快去。再啰嗦我真想办法拆了你。”
“好嘞!” 007从善如流,瞬间缩到空间角落,光晕都黯淡了几分,假装自己是个装饰品。
赶走了聒噪的系统,许聆川收敛心神,将所有注意力投向正事。
“因果诅咒……和之前杰那种术式代价形成的‘线团’不一样,这个是恶意的、有目的性地在‘吸血’……” 他喃喃自语,意念催动,系统空间迅速响应,模拟出白天刻印在他脑海中的恐怖景象——那些缠绕在伏黑槿身上的、布满邪眼的漆黑锁链。
有了之前处理夏油杰牌“毛线团”的经验,他并非毫无头绪。但眼前这个“程序”显然更恶毒、更精密。
“直接斩断?不行,会引发剧烈反噬,伤及根本。” 他尝试模拟,结果模拟体和自己都遭到重创。
“强行堵住‘吸血口’?也不行,反而可能刺激它。”
一次次模拟,一次次失败。系统空间里光影乱炸,轰鸣不断,许聆川的精神也像被反复捶打。但他没有停下,眼神在一次次爆炸的火光中反而越来越亮。
“不对,不能硬来。这不是拆炸弹,是给一个长在要害上的肿瘤做精密剥离手术。” 他捕捉到了关键,“那些‘邪眼’,是它吸收生命力的‘接口’,也是它必须遵循某种规则才能运转的‘节点’。能不能……在它运转的瞬间,给它输入一点‘错误信息’,或者让它的‘程序’自己卡住?”
这个想法让他精神一振。他不再试图用咒力强攻,而是开始尝试编织一种极其特殊、纤细的咒力“触须”。这根“触须”不蕴含破坏力,而是试图模拟、贴近邪眼运转时所需的某种“信号”或“波动”,小心翼翼地尝试“接入”。
失败,失败,又是失败……
但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尝试后,那根精心调整过的咒力“触须”,终于成功“搭”上了一只模拟邪眼的边缘,并且没有立刻引发激烈排斥!
许聆川屏住呼吸,意念微动,通过这根“触须”,向邪眼内部灌注了一道极其微弱的、充满矛盾逻辑的“指令”。
模拟邪眼的光芒骤然紊乱、明灭不定,其吸收生命力的效率,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大截!
“成功了!真的可以!” 狂喜涌上心头,但他强迫自己冷静。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。
接下来是漫长而枯燥的优化和深化。他不断调整咒力“触须”的编织方式、尝试不同性质的“干扰指令”、测试对不同位置“节点”的效果及反噬风险……
系统空间里,“砰”、“嗤”、“嗡”的失败声响成了背景音乐。许聆川的精神力剧烈消耗,脸色发白,但眼神却如同淬火的星辰,越来越亮。
终于,在天色将亮未亮之际,一个虽然粗糙、但结构已然成型的全新技能雏形,在他手中诞生。
他赋予它一个名字:「一理裁·契缚解」。
这名字听着玄乎,但按照许聆川自己的理解,其核心原理可以概括为:
1.找准目标(观错):用「璇玑瞳」锁定诅咒中一条具体的、正在作恶的“因果线”(比如连接某只邪眼的那段)。
2.精细介入(裁断):用特殊编织的咒力,像最精密的手术刀一样,小心翼翼地“切入”那段错误因果线的运转节点。
3.覆盖修正(织正):在“切断”错误流向的同时,立刻将自己理解的、正确的“因果逻辑”编织进去,引导能量向无害或有益的方向流转。
(许某表示,这一步最难,目前他只能做到暂时“干扰”或“截停”,还无法真正编织出完美的“正确因果”进行覆盖。真正的“覆盖修正”需要他对正确因果有极深理解,且被施术者本身也可能需要付出某种“等价交换”的代价。)
“唉,路还长啊……” 许聆川退出系统空间,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,但心底却有一小块地方踏实了下来。
虽然目前这招还只是个雏形,效率低、限制大,距离真正破解伏黑槿身上那庞大的诅咒网络还很遥远。
但至少,他找到了一把可能对症的、独一无二的“手术刀”。不再是只能旁观,而是有了介入和尝试改变的资格。
许聆川退出系统空间,意识回归身体时,窗外天色已是蒙蒙青灰。一夜鏖战带来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遍全身,但更让他眉头紧锁的,是沉甸甸压在心头的现实难题。
“理”是摸到一点了,技能雏形也有了,可接下来……该怎么办?
最大的问题不是技术,而是人。
他该怎样去跟伏黑甚尔解释?难道直接说:“老师,我昨晚用我的‘阴阳眼’看了师娘,发现她被一条超级邪门的因果锁链捆着,上面全是吸命的鬼眼睛?”
先不说伏黑甚尔会不会信,单是这种说法就充满了不确定性。伏黑老师那么看重他的妻子,任何关于槿夫人病情的“新说法”,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反应。万一老师情绪激动,或者采取某些过激的尝试……会不会反而刺激到那个诅咒,加速它的进程?
许聆川烦躁地揉了揉眉心。诅咒本身或许有办法解决,就像找到了生锈锁头的结构弱点。但缠绕在诅咒之上的 “因果”——那个让它如此根深蒂固、难以撼动的“为什么”——才是真正的死结。不把“因”搞清楚,贸然动“果”,天知道会发生什么。
“得让他看见……至少得让他‘相信’有这么一个东西存在。” 许聆川思忖着。伏黑甚尔不是普通人,他有自己的见识和判断力。空口无凭绝对不行,必须拿出“证据”。
他的「璇玑瞳」能看到具象化的诅咒,那有没有办法,让没有这种眼睛的人,也短暂地“看到”或“感知”到那种异常呢?直接作用于视觉或许很难,但诅咒散发的那种不祥、吸食生命力的气息……如果通过某种方式放大或引导呢?
就像普通人虽然看不见风,但能看到被风吹动的树叶。他或许无法让伏黑甚尔直接“看见”锁链,但可以想办法让他“感受”到那股缠绕在妻子身上的、冰冷的、充满恶意的“吸力”。
但这同样风险巨大。任何对诅咒的“触动”,哪怕是轻微的试探,都可能被视为“干扰”。打草惊蛇的后果,或许是诅咒的隐藏机制被激活,吸收速度加快,或者产生更糟糕的变化。
“不能蛮干……得有个稳妥的‘接触’方案。” 许聆川咬着指甲,脑子飞速运转。或许可以借助舅舅医院的精密检测仪器做掩护?用“发现异常能量附着”之类的科学说辞作为切入点?在绝对安全可控的医疗监控环境下,进行最小程度的“刺激-观测”?
或者……先从伏黑惠身上着手?孩子与母亲血脉相连,或许诅咒在孩子身上也会有极其微弱的、不易察觉的“回声”?如果能先证明这种异常的存在性,再引向槿夫人,会不会更顺理成章,也更容易让伏黑老师冷静接受?
一个个方案升起又被否定,许聆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这比在系统空间里模拟战斗、开发新招更耗费心神。这涉及到人心、信任、情感,以及最不可控的“意外”。
然而,想到伏黑甚尔接过熟睡的惠惠时,那一闪而过的柔和眼神;想到槿夫人苍白却温婉的笑容;想到小果子无忧无虑的笑声……许聆川知道,自己不可能袖手旁观。
“算了,车到山前必有路。” 他长长吐出一口郁气,眼神逐渐坚定。
首先的目标很明确:必须让伏黑老师‘知情’。这是所有后续行动的基础。隐瞒和独自挣扎,在这个层面解决不了问题,反而可能因信息差酿成大错。
具体怎么做,还需要更周密的筹划。或许……可以先跟妈妈透个底?许瑶的智慧和沟通能力,以及她目前与槿夫人的良好关系,或许能成为一个关键的缓冲和桥梁。
晨光终于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,洒进房间。许聆川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新的一天已然到来。
前路迷雾重重,脚下泥泞不堪,但手中至少握住了一缕微光。如何用这缕光,既照亮真相,又不灼伤珍视之人,将是他接下来必须面对的全新课题。
这场硬仗,从来不止在训练场,也不只在系统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