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场上烟尘微扬,空气里充斥着拳脚碰撞的闷响与毫不留情的垃圾话。许聆川早已拉着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退到安全观战距离,此刻正捧着夏油杰递来的水,接过硝子分享的零食,三人排排坐,脸上是同款的“果然如此”和“请继续”的悠闲表情。
场中局势一目了然。单论体术,伏黑甚尔的经验与对身体极限的掌控,完全压制了五条悟。但“六眼”的神子岂会轻易服输?那双苍蓝眼眸光华流转,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析与学习,试图拆解对方看似朴实无华却招招致命的动作。
“就这?”伏黑甚尔侧身让过一记凌厉的踢击,顺势用肘部狠撞向五条悟空门大开的肋下,声音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,“六眼家的‘神子’,体术稀烂得像没断奶。”
“哈!”五条悟虽被撞得闷哼一声,却借力旋身,腿风如鞭扫向对方下盘,笑容越发狰狞兴奋,“老菜梆子就是话多!打不打得中再说!”
“角度蠢得没眼看。”伏黑甚尔甚至没大幅度移动,只是精准地抬膝一顶,便化解了攻势,反手一记手刀劈向五条悟脖颈,“故意送过来给我揍?”
“啧!”五条悟险险仰头避开,墨镜差点飞出去,嘴上却不饶人,“年纪大了就是反应慢,这都劈不中?皮倒是挺厚,打起来手感不错!”
两人嘴上厮杀得激烈,手下更是毫不留情。伏黑甚尔的攻击带着千锤百炼的战场杀伐气,简洁、高效,专挑人体最脆弱或发力的关键点下手,没有任何花哨,却逼得五条悟必须将“六眼”的洞察与身体反应催到极致。而五条悟的学习能力堪称恐怖,往往挨了一两下类似的招式,第三次就能做出有效规避甚至尝试反击,动作间属于天才的、野蛮生长的锐利感越发明显。
许聆川一边咔嚓咔嚓吃着零食,一边感慨:“不愧是悟,学得真快。” 随即又有点纳闷,小声对身旁的夏油杰嘀咕:“不过老师今天下手是不是特别重?他俩怎么跟有世仇似的?”
夏油杰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,他等这一幕可等了好久了。“重吗?”他瞟了许聆川一眼,慢条斯理地说,“我倒觉得,老师对你一直都挺‘慈爱’的。至少,他打我的时候,可从来没因为‘这招对咒灵操术使用处不大’就手下留情过,专挑我体术衔接的弱点打,哪像对你……”
许聆川闻言,一脸稀奇地转头看他:“有吗?我们一起训练的时候,老师打人都很重啊。”
夏油杰翻了个优雅的白眼,懒得解释早期自己是如何被伏黑甚尔用“体术白痴”、“咒灵使就这近战水平?”等话语进行“鞭策”,以及后来是如何在一次次被揍趴下又爬起来的过程中,硬生生磨砺出现在这副结实身板的。他瞥了一眼挚友那副“原来我专心训练的时候还有额外故事”的表情,决定还是让他保持这份“纯真”比较好。
就在这时,场中传来“砰”一声巨响!
只见五条悟抓住伏黑甚尔一个极其微小的破绽,揉身而上,一记角度刁钻的肘击狠狠撞向对方胸腹!伏黑甚尔似乎避之不及,结结实实挨了一下,身体微躬。
五条悟眼中刚闪过一丝得色,下一秒,伏黑甚尔躬身的同时,一记更快更狠的上勾拳已如毒蛇般钻出,精准地砸在他的下巴上!
“唔!”五条悟被打得头向后仰,连连后退几步,晃了晃脑袋,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却咧开嘴,笑得更加畅快疯狂,“终于舍得认真点了?老头子!”
伏黑甚尔揉了揉被击中的部位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那眼神更深了:“有点长进,可惜,还是太嫩。打架不是你的插花艺术,容不下花架子,大少爷。”
他话音未落,身影已再次贴近,攻势比之前更加密集凶猛,仿佛刚才只是热身结束。
许聆川看得倒吸一口凉气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。夏油杰则眯起了眼,认真观摩着两人更上层楼的攻防细节。家入硝子淡定地评价:“下颌骨应该没事,软组织挫伤和轻微脑震荡跑不了。嗯,等会儿有的忙了。”
树荫下,伏黑槿含笑看着不远处排排作好看戏的三个少年,又望了眼操场上尘土飞扬、打得“热火朝天”的两人,眉眼弯弯。果然,让甚尔来高专是对的,和这些生机勃勃的年轻人在一起,连带着他那沉寂许久的锐气,都仿佛被重新点燃了。
她的目光柔和地落在唯一的女孩子身上。家入硝子安静地坐在那里,姿态放松却不松懈,眼神清亮,带着一种置身事外却又洞悉一切的冷静。伏黑槿心里微软,起身走了过去,轻缓地在硝子身旁坐下。
“硝子,我能这样叫你吗?”她声音温和,带着天然的亲和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