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入硝子转过脸,对上伏黑槿含笑的眼睛。这位夫人气质温婉,但眉宇间并无脆弱,反而有种沉淀下来的坚韧力量。她点点头,语气里也多了分不同于对同期男生们的认真:“当然可以,伏黑夫人。”
“叫我槿老师就好,以后我也会负责一部分文化课程。”伏黑槿自然地接话,目光扫过远处激战的两人,又落回在硝子随意放在膝上的手,那双手手指修长,是适合握手术刀的手,“我听甚尔提过,你的术式是反转术式,非常了不起的能力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上了些许认真:“我也多少知道一些……高层里某些人对你的术式有别的打算。他们既想要这份力量,又惯于用狭隘的方式去‘保护’或‘限制’。我并不赞同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自身经历淬炼出的重量:“等待被保护,和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,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处境。前者或许轻松,但将选择权交给了运气和他人;后者更辛苦,却能把命运更多地抓在自己手里。”
家入硝子睫毛微动,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听着。
“所以,我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,”伏黑槿直视着硝子的眼睛,目光清澈而坦诚,“对于学习体术,你怎么看?”
家入硝子沉默了几秒。她不是那种会热血沸腾喊着要变强的人,但她也从未想过要完全依赖他人的保护。夏油杰和许聆川的关心她感受得到,五条悟那家伙虽然烦人,但关键时刻也算可靠。可是……
“老师是希望我主动提出学习体术吗?”她反问,语气平静。
“是的。”伏黑槿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,她伸手,轻轻拍了拍硝子放在膝盖上的手背,动作自然得像一位关切的长姐,“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冒昧,但我始终认为,每个人都该有能力握住自己的命运方向,而不是只能等待风浪过去,或者他人的救援。”
她想起了当初自己决定拿起咒具,跟随甚尔踏入残酷训练时的决心。“我能感觉到,硝子你并不是甘于依附他人的女孩。你有自己的判断,有独一无二的价值。你的同期们都很强,他们确实会尽力保护你,”伏黑槿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但在这片随时可能吞噬生命的黑暗里,多一种保护自己的力量,永远不会是坏事。哪怕只是让自己在危机时刻,多一线闪避或争取时间的机会。”
她收回手,笑容里多了点俏皮和鼓励:“别看我这样,我系统学习体术也才两年多。如果你愿意,我们可以先从基础开始,由我来带你。甚尔那家伙虽然教人粗暴,但在因材施教和发掘个人战斗风格上,眼光很毒。我们可以一起,为你量身打造一套更适合你、能与你术式互补的体术体系。”
家入硝子感到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。这份突如其来的、细致又充满尊重的关切,让她有些不习惯,但绝不讨厌。她想起之前和夏油杰闲聊时,对方也提过她或许该学些体术防身。只是没想到,最先明确向她伸出橄榄枝的,会是这位初次见面的老师。
她抬眼,对上伏黑槿真诚而期待的目光。那里面没有强迫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同为女性、在这条艰难道路上先行一步者,想要递出火把的纯粹善意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家入硝子点了点头,向来平淡的语气里,注入了一丝清晰的认真,“那就……麻烦槿老师和伏黑老师了。”
伏黑槿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,像松了一口气,又像是纯粹的开心。她再次伸手,这次是轻轻握了握硝子的手,眨了眨眼,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:
“不客气。毕竟……”
她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边还在激烈对战、以及围观得津津有味的三个男生,笑意更深。
“女孩总会帮助女孩的。”
硝子怔了怔,看着近在咫尺的温柔笑颜,那总是显得疏离淡漠的眼底,终于也掠过一丝极浅、却真实的暖意。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,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