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虹龙在市区边缘降落时，所有人的手机都疯了。

未接来电、未读消息，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，屏幕亮得刺眼。许聆川的手机最先震动起来，他低头一看——许瑶的未接来电密密麻麻排了二十几条，从消失后的三天后开始，间隔越来越短，而短信的最后几条已经带着担心和杀气。夏油杰那边更夸张，他妈妈每天三条消息，从“这几天有发生有趣的事吗”到“怎么不接电话”再到杰，快回话，妈妈很担心你，快回话好吗”，语气一次比一次急。

五条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，眉毛挑了一下。

五条家的消息也铺天盖地，管事的、长老的、甚至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老家伙都冒出来了，措辞从“少爷何时归来”到“请速回电”，客气是客气，但那频率说明了一切——神子失踪两周，五条家已经炸锅了。

只有硝子的手机安安静静，她看了一眼，随手揣回口袋。家里一向不怎么管她，她也习惯了。

四个人站在街边，看着那些消息，沉默了几秒。

“两周。”夏油杰握着手机，指节发白，“我们走了五天，这里过了两周。”

许聆川把菜菜子往怀里拢了拢，声音有些哑：“先回高专。”

没有人反对。

虹龙再次腾空而起，五条悟的无下限把所有人罩住，一行人全速往回赶。

虹龙在高专门口落地的时候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结界破了。

那道从建校之初就笼罩着整个高专的、据说牢不可破的结界，像一块被撕碎的布，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。术式的残骸还在空气中飘散，像灰烬一样往下落。操场塌了一半，教学楼倒了三栋，训练场的方向还在冒烟。到处都是碎砖和裂木，后勤人员在废墟间穿梭，有人抬担架，有人清点指挥，有人蹲在墙角打电话。

没有看到夜蛾，也没有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。

硝子的脸色变了。她几乎是跳下龙背的，落地的瞬间就看见墙角躺着一个受伤的后勤人员，半边身子都是血，几个人围着他，正商量着怎么把人抬上担架。

硝子低头看了美美子一眼。小女孩缩在她怀里，被这满目疮痍的景象吓得脸都白了，小手紧紧攥着硝子的衣领，但一声都没吭。

硝子的声音放得很软：“美美子，姐姐要去工作了。暂时把你放在哥哥那里，可以吗？”

美美子看了看硝子，又看了看那些受伤的人，咬着嘴唇，轻轻点了点头。她怕。但她不想给救了自己的姐姐添麻烦。

硝子看着她那副明明害怕却拼命忍着的样子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她低下头，轻轻亲了亲美美子的额头。

“乖。”

她把美美子递到夏油杰怀里，又看了他一眼。夏油杰点了点头，把美美子接过来，一只手托着她，另一只手护在背后。美美子靠在他肩上，眼睛一直追着硝子看。

硝子转身朝那个伤员走去。

“先别动。”她蹲下来，按住那几个正要把人抬起来的人，“让我检查一下。”

反转术式的光芒亮起来，从伤员的胸口一路扫过去。她的眉头微微皱着，手指按在伤员的肋间，几秒后收回手。

“多处软组织挫伤，肋骨断了两根，还有一些皮外伤。”她的声音又快又稳，“骨折和皮外伤我处理好了，剩下的需要进一步观察。抬到医务室，动作轻一点。”

周围的人都愣住了。反转术式。那个光芒一亮起来，所有人都认出来了。

“是家入同学！家入同学回来了！”

“快！把重伤的抬过来！”

“神子大人呢？神子大人有没有回来？”那是五条家的人，声音又急又尖。

一群人七嘴八舌地涌上来，把硝子围在中间，七手八脚地抬着担架，你推我挤，吵吵嚷嚷。没有人注意到身后还站着三个人。

许聆川把菜菜子也塞进夏油杰怀里。

“抱好。”

夏油杰一手一个，把两个女孩都拢在臂弯里。菜菜子搂着他的脖子，美美子靠在他肩上，两个人都不说话，只是睁大眼睛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。

许聆川挤进人群，把围着硝子的人拨开，声音拔高了几度：“别围在这里，让家入医生工作。伤员按轻重缓急排好队，一个一个来。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把几个担架引到正确的位置上，又顺手拦住一个想插队的人。他没有用术式，只是帮忙维持秩序、递东西、把处理好的伤员引到旁边休息。有条不紊的给家入硝子打着下手。

硝子那边一刻不停。反转术式的光芒亮了又灭，灭了又亮。骨折、内出血、咒力反噬、被坍塌的墙壁砸伤——她一个个处理过去，额头上全是汗，手上的血干了又湿，湿了又干。

许聆川在旁边配合她，把伤员分类，把轻伤的先引到旁边，把重伤的优先送到她手边。两个人一人一边，一个治一个接，配合得很快，也很安静。

菜菜子坐在夏油杰怀里，看着那边忙碌的两个人，看了很久。

“哥哥姐姐们……好厉害。”她的声音很小，像是怕打扰到什么。

夏油杰低头看她。小女孩的眼睛亮亮的，不是之前那种惊恐的光，是一种很慢、很轻的仰慕。

他轻轻笑了一声：“你们以后也会这么厉害的。”

菜菜子愣了一下，抬起头看他：“我们……也可以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