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。”夏油杰说,“你们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,这是天赋。等你们长大一点,学怎么用,就会变得很厉害。”
菜菜子没有接话,但她的眼睛更亮了。过了一会儿,她又问:“哥哥姐姐们……一直都是这样吗?”
夏油杰沉默了一下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,声音低了一些,“这种场面,其实并不多见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应该是出了什么事。但你们不用担心——我们会处理好的。”
菜菜子看着他,慢慢点了点头。她不懂什么叫“出了什么事”,但她知道这个哥哥说“会处理好”,那就一定会处理好。
美美子也靠在夏油杰肩上,安静地看着硝子,一句话都不说,但手攥着夏油杰的衣领,攥得很紧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,伤员一个接一个被处理完,该送医务室的送医务室,该安置的安置。最后一批伤员被抬走的时候,硝子和许聆川几乎是同时停了手。
硝子一屁股坐在地上,靠着旁边的柱子,闭着眼睛喘气。许聆川也蹲下来,靠在另一边,仰着头,额头上全是汗。两个人都没力气说话了。
菜菜子和美美子从夏油杰怀里滑下来,一人攥着一条小手帕,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夏油杰那里拿的。菜菜子蹲在许聆川面前,小心翼翼给他擦汗,从额头擦到鼻尖,像在擦什么易碎的东西。美美子也蹲在硝子旁边,轻轻擦着她脸上的汗和灰。
两只小蜜蜂,安静地、认真地,在两个人身边转来转去。
许聆川低头看着菜菜子那张绷得紧紧的小脸,笑了一下:“谢谢。”
菜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,耳尖红了,低下头继续擦,声音很小:“不客气。”
就在这时,一道白影从天而降。
五条悟拎着大包小包落在地上,食盒摞了好几层,最上面还放着一大袋饮料。他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,头发一丝不乱,无下限把所有的灰和碎屑都挡在外面。
“老子回来了——”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放,声音大得半个操场都能听见,“快看,老子给你们带了什么。好吃的,好喝的,都别动,老子亲自分的。”
他蹲下来,从袋子里掏出一盒饮料,拧开盖子,直接递到许聆川手边。又掏出一盒,拧开,递到硝子手边。动作很快,像是早就想好了要给谁。
许聆川看着手边的饮料,又看了看五条悟那张得意洋洋的脸,忍不住笑了。
“行啊,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,但语气松快了不少,“五条少爷还知道给人带吃的了,真体贴呢。”
五条悟“切”了一声:“本少爷什么时候不体贴了?”
他又从袋子里掏出两盒小蛋糕,塞到菜菜子和美美子手里。两个小女孩捧着蛋糕,抬头看了看夏油杰,夏油杰点点头,她们才打开盒子,小口小口地吃起来。
夏油杰也接了一盒饮料,靠在柱子上,慢慢喝着。
五条悟一屁股坐在许聆川旁边,自己也开了一盒,喝了一大口。
“问过了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下来,只有四个人听得到。
“我们失踪之后,校方和五条家都炸了。两边一起施压,到处找人。禅院家那边一直拖着不给说法,今天本来是要去禅院家当面谈的——夜蛾老师他们一早就过去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结果这边就空了。然后来了两只没登记过的特级咒灵,直接从结界最薄的地方撕开口子冲进来。剩下的咒术师挡了一波,但完全没挡住。保留封印物的仓库被盗,线索留的很少,明显是里应外合,有备而来的。”
许聆川安静地听着,手指摩挲着饮料盒的边缘。
“会议还在开,但我刚才去拦了一下。”五条悟说,语气轻描淡写,像是在说“刚才去买了杯水”,“我跟他们说,等我们这边休息好了再一起去。债主都不在,谈什么谈。”
他看了许聆川一眼:“所以推到了明天。”
许聆川点了点头。他看了一眼夏油杰——夏油杰靠在柱子上,闭着眼睛,脸上的倦色怎么都遮不住。飞了一整夜,又在市区折腾,回来之后一直没歇,他是四个人里最累的。
又看了一眼硝子——硝子坐在地上,头靠着柱子,手里的饮料还没喝几口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
再看了一眼自己——腿是软的,手是抖的,脑子嗡嗡响。
五条悟大概是唯一一个还有力气蹦跶的人。
“那就明天。”许聆川说,“但今天下午——”他顿了顿,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许瑶那十几条未接来电,声音放轻了一些,“得先回趟家。”
夏油杰睁开眼,也看了看自己的手机。他没有说话,但那几秒的沉默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硝子没说话,只是把手机往口袋里又塞了塞。
五条悟仰头看着天,把最后一口饮料喝完,捏扁了盒子。
“那就下午回家,晚上好好睡一觉。”他说,“明天——”他把捏扁的盒子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,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。
“明天去禅院家,把账算清楚。”